白素貞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
許仙邁過門檻。
視線迅速掃過院子。
水井邊，劈好的木柴整整齊齊碼成一摞。
花圃裡，泥土溼潤，幾株蘭花掛著水珠。
石桌旁的地面乾乾淨淨，連一片落葉都找不著。
黑炭。長臂。犄角豎瞳。
全都不見了。
連妖氣都沒留下。
“公子請坐。”
白素貞引他走到石桌旁。
桌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紅泥小火爐上，銅壺裡的水正滾。
她提起銅壺，沖泡茶葉。
水柱注入茶盞，綠色的葉片翻滾。
“今年的明前龍井，前幾日剛託人尋來的。公子嚐嚐。”
茶香飄散。
許仙端起茶盞，沒喝。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壁。
呂洞賓講過，道門有驅使五鬼的法術，那是正兒八經的符籙派手段。但妖族養鬼，路子野得多。有些大妖為了豢養聽話的妖僕，會用活人的生魂混合妖獸的屍體煉製。
剛才那三個怪物，人不人鬼不鬼。
如果是後者，眼前這個溫婉端莊的白素貞，手裡沾的血恐怕能染紅半個西湖。
“姑娘一個人住，這院子打理得倒是齊整。連劈柴挑水的粗活，也親力親為？”
白素貞放下銅壺，眼波流轉。
“家裡養了幾個粗笨的僕役，幹活還算利索。剛才怕衝撞了公子，讓他們退下了。”
粗笨。僕役。
許仙想起那雙長著豎瞳的牛眼。
“姑娘御下有方。”
“不過是些可憐人，給口飯吃罷了。”白素貞拿起團扇，輕輕搖晃，“公子今日去清波門，是替縣學辦事？”
話題被輕巧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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