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仙推開院門。
堂屋裡坐著個人。
陳夫子端著粗瓷茶碗，正吹著浮葉。許嬌容站在一旁，雙手在圍裙上搓來搓去，侷促不安。
“夫子，漢文是不是在學堂闖禍了？”許嬌容聲音發虛。
陳夫子放下茶碗，抬頭瞧見許仙走進來。
“沒闖禍。”陳夫子站起身，拍了拍長衫下襬，“漢文已經十歲了，這孩子天資聰穎，我那小廟，供不下這尊大佛了。”
許嬌容愣住。
陳夫子看向許仙，目光復雜。這三年，他把壓箱底的本事全教了，這小子不但全盤吸收，偶爾還能舉一反三。再教下去，他這個夫子就要露怯。
“讓他去考縣學吧。”陳夫子轉頭對許嬌容說，“縣學裡有更好的先生，藏書也多。別耽誤了他。”
許嬌容又驚又喜，眼角泛起淚花。
老許家祖上也是讀書人，要是真能出個秀才，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喜悅沒維持多久。
“夫子，這縣學的束脩……”許嬌容試探著問。
“一年十兩銀子，還不算筆墨紙硯。”
許嬌容倒吸一口涼氣。十兩銀子，夠普通人家吃用兩年。李公甫一個月的俸祿才幾錢銀子。
她低頭看著腳尖。
院外傳來腳步聲。李公甫提著兩包熟肉跨進門檻。
“十兩就十兩！”李公甫把熟肉往桌上一拍，震得茶碗直響，“錢的事我來想辦法。咱們勒緊褲腰帶，也不能讓小舅子耽誤了前程！”
許仙看著李公甫。
這個姐夫，平時連喝口酒都要算計半天，此刻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陳夫子點點頭，拱手告辭。
三天後。
縣學大堂。
秋風卷著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轉。廊下襬著幾十張矮桌。
幾十個十歲出頭的童子正襟危坐。有的在默誦經文，嘴唇飛快開合。有的臉色發白，手腳直哆嗦。
許仙坐在最後一排。
他打量著四周。縣學的規制比私塾大得多，紅牆綠瓦，透著一股莊嚴。
堂上坐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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