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她會接近他。
不全是報恩。
她想找個伴。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針，扎進許仙胸口某個柔軟的位置。
他沒多想，手伸了出去。
五指覆上了她放在石桌上的手背。
白素貞渾身一僵。
她的手涼，不是那種病態的冰冷，而是像春天溪水裡的鵝卵石——涼而潤滑。許仙的掌心溫熱，兩種溫度相觸的瞬間，她的睫毛顫了顫。
“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許仙說這句話時，聲音很穩。
他自己都沒想到能這麼穩。
白素貞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了。
不是那種泫然欲泣的做作，而是眼白處泛起一層極薄的血絲，鼻尖微微發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悶了太久，被這一句話猝不及防地撞開了一道縫。
她沒有抽手。
反而慢慢翻轉手掌，指尖輕輕釦住了他的手指。
力道極輕，像握住一隻蝴蝶——怕捏碎了，又怕鬆手飛走。
許仙的心跳聲灌滿了耳膜。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芭蕉葉在風中翻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牆外有貨郎經過，撥浪鼓咚咚地響。日光從正午走到偏西，石桌上的影子拉長了一寸又一寸。
茶涼了。
白素貞先鬆了手。
她低頭去續水，耳尖透出一抹粉色。動作依然從容，但壺嘴對準杯口時偏了半分，水濺了幾滴在桌面上。
許仙裝作沒看見。
他端起續好的茶，喝了一口。已經沒了頭泡的香氣，但他喝得很認真。
傍晚，許仙告辭。
白素貞送他到院門口。暮色四合，巷子裡點起了零星的燈籠。
“明日我要去府學還書，路過這邊……”許仙話說了一半，覺得找藉口實在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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