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泛起魚肚白。
許仙撐著床沿坐起，動作放得很輕。
身邊人翻了個身，呼吸綿長。
半年光景，順著筆尖的墨汁全流進了紙堆裡。
三年一考的鄉試榜文，前天剛貼上錢塘縣衙的八字牆
許仙趿拉著鞋，走到外間書桌前。
桌上摞著半尺高的策論草稿。
他抽出一張白紙，提筆。
筆尖剛觸到紙面，一隻微涼的手覆上他後頸。
兩指併攏，順著大椎穴往下一捋。
一股溫潤真氣鑽進督脈，將熬夜積攢的酸澀強行衝散。
許仙吐出一口氣，腦中清明大半。
“卯時一刻。”白素貞收回手，把一碗冒著熱氣的蓮子百合粥擱在硯臺旁，“先吃，再寫。”
許仙擱下筆，端起碗。粥熬得很爛，入口即化。
這半年，一日三餐，筆墨紙硯，白素貞全包了。
許仙只需幹兩件事：白天刷題寫文章，夜裡盤腿練真氣。
“今日寫什麼題？”白素貞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他對面。
“論兩浙路水利之弊。”許仙嚥下粥，“鄭教授昨日佈置的，說今年主考官是工部調下來的，極大機率考河工。”
白素貞瞥了眼桌上的廢稿。
“廢話連篇。”她毫不留情。
許仙差點嗆住。
“我說錯理了？”他放下碗，指著稿紙，“開渠引水，修築堤壩，減輕水患，歷朝歷代皆是此法。”
“法子沒錯，格局太小。”白素貞屈起食指，敲擊桌面，“考官要看的是治水？他要看的是錢糧。”
許仙蹙眉。
“你信不信，若真考河工，題目定會繞開水利，直指漕運。”白素貞盯著他的眼睛，“論漕運之弊與改良，你打算怎麼破題？”
許仙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大宋漕運的規矩。
“綱運法。分撥綱船，沿途設倉轉運。”許仙答。
“漕兵夾帶私貨，沿途官員層層扒皮，到了京城，十成糧食只剩六成。”白素貞丟擲事實，“你怎麼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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