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教授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份策論，眉頭擰成個川字。
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手心生汗。
文章字跡端正，筆鋒透著股狠勁。
寫的正是漕運折色之法。
條理清晰，利弊剖析得入木三分。
連沿途設卡抽分的貓膩都點得明明白白。
鄭教授抬起頭，視線越過前排幾個搖頭晃腦的老童生，落在角落裡的許仙身上。
許仙正低頭翻閱《春秋》，神色如常。
“漢文。”鄭教授開口，聲音發緊。
堂內讀書聲停歇。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掃過去。
許仙合上書，起身行禮：“學生在。”
“這篇文章，你自己寫的？”鄭教授揚了揚手裡的宣紙。
“查閱了幾本先賢雜記，拼湊而成。”許仙答得滴水不漏。
鄭教授盯著他看了足足半柱香。
“這折色法，一旦推行，沿途漕幫數萬人生計如何安置？地方官斂財之路被斷，必生民變。你文中隻字未提。”鄭教授步步緊逼。
“破而後立。”許仙迎著鄭教授的目光，“漕幫可轉為廂軍，地方官若敢煽動民變，便以謀逆論處。治重症，需下猛藥。”
鄭教授手一哆嗦，鎮紙掉在地上。
“狂妄！”他斥責，眼底卻藏著驚懼。
同窗們面面相覷。
鄭教授向來古板，極少在堂上發這麼大脾氣。
坐在許仙前桌的李秀才轉過頭，酸溜溜地開口：“許兄婚後，這文章倒是越寫越有煙火氣了。莫不是嫂夫人教的？”
堂內鬨笑。
許仙理了理袖口，面不改色。
“李兄說得對。”他嘴角挑起個弧度，“內人確實教了我不少。”
笑聲戛然而止。
李秀才吞了只綠頭蒼蠅般，臉色鐵青。
他本想諷刺許仙沉迷後宅，誰料許仙直接順杆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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