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著墓碑上“先考許公懷仁之墓”幾個字。
“爹，兒子要出遠門了。”
風把紙灰卷向半空，打著旋兒飛遠。
“兒子現在是舉人，是大夫，開了保安堂，娶了媳婦。”
他倒了一杯酒，灑在墳前。酒液迅速滲入乾涸的泥土。
“您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許仙站起身，拍掉膝蓋上的灰土。
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窮書生了。他有了自保的手段，有了要守護的人。這次遊學，是為了走得更遠，站得更穩。只有醫術和修為雙重突破，他才能在這個妖魔橫行、神佛滿天的世界裡，真正護住他在乎的一切。
從山上下來，許仙直奔縣學。
鄭教授的書房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墨香味。
老頭子靠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黃帝內經》。他頭髮全白了，連鬍鬚都找不到一根黑的，但眼神依然清亮銳利。
聽完許仙的來意，鄭教授放下書，連連點頭。
“好！好！”老頭子一連說了兩個好，乾癟的手指敲著桌面，“年輕人就該多走走。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缺一不可。你窩在錢塘這個泥坑裡，醫術再高，也成不了大國手。”
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翻找了一陣。
“你如今醫術小成，但在老夫看來，你的見識還太淺。”鄭教授抽出一本手抄本，遞給許仙。
許仙雙手接過。封面上寫著《傷寒雜病論註疏》。
“這是老夫早年遊歷時，一位杏林前輩留下的手稿。裡面記載了不少奇症怪病的治法。你帶在路上，閒時翻翻。”
許仙翻開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蠅頭小楷，批註極多。有些地方甚至畫了經絡圖。
這禮太重了。這在這個時代，是足以傳家立派的秘籍。
許仙后退一步，長揖到地：“多謝恩師。”
鄭教授看著許仙，語氣嚴肅了幾分：“醫者仁心，這話不假。但你記住，醫不叩門。遇到不想治、不信你的人，轉頭就走，別上趕著去救。”
許仙恭敬地聽著。
鄭教授繼續說：“你心善，在錢塘縣有老夫護著，有李公甫照應，別人不敢訛你。到了外地，你就是個外鄉人。治好了，人家未必謝你；治死了，人家能扒你一層皮。”
老頭子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醫術是救人的刀，但也是殺人的劍。你得學會什麼時候拔刀，什麼時候藏拙。”
夜幕降臨。錢塘縣的街道徹底安靜下來。
保安堂的門板已經上好。
後院主屋裡，油燈如豆。
白素貞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枚細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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