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是紅色的。腥臭撲鼻。”
“一夜之間，一百三十六口人，全死絕了。連村口那條瘸腿的黃狗都沒留下。”
老頭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砸在灰燼裡。
“那天我進城賣柴，在城裡對付了一宿，躲過一劫。等我第二天回村……”
他捂住臉，聲音淒厲。
“全村都是乾屍！皮包著骨頭，血被吸得一滴不剩。村長一家死得最慘，腸子都掛在祠堂的房樑上！”
廟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陶罐還在供桌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老頭放下手，指著那黑陶罐，手指痙攣般抽搐。
“後來，路過一個遊方道士。他在祠堂裡擺了三天三夜的陣。”
“我親眼看著那道士吐了三口黑血，才把那惡鬼逼進這個陶罐裡。”
“道士臨走前，頭髮全白了。他說，他道行太淺，殺不死這母子煞，只能用茅山符把它鎮住。再將祠堂改成土地廟，借土地公的香火壓著。”
“他說，這符最多鎮壓三十年。”
老頭猛地撲過來，抱住許仙的小腿，嚎啕大哭。
“算算日子，這月十五，正好是三十年整啊！”
“你們把它挖出來，這是要出大事呀！快埋回去！快啊！”
許仙低頭看了一眼老頭。
轉過身，走向供桌。
母子煞。
怨氣沖天，極陰極惡。難怪連純陽真氣靠近，它都敢撞罐子挑釁。
許仙站在供桌前。
仔細端詳那張符紙。
不僅硃砂褪色，符紙的邊緣已經開始滲出黑水。這是陰氣徹底壓過符咒，開始反噬的徵兆。
不用等到十五。
最多三天，這張符必碎。
小青站起來，拍掉裙襬上的草屑。蛇妖的豎瞳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聽見沒？母子煞。這玩意記仇得很，兇得沒邊。那道士拼了半條命都沒搞定，你個半吊子大夫湊什麼熱鬧。”
她走過去，拽住許仙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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