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踩斷枯枝的脆響在林子裡迴盪。離開衢州地界後，武夷山區的地勢陡然拔高。
山路越走越窄，兩側的野草快有半人高。藤蔓交織成網，把頭頂的日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小青走在前面，手裡的樹枝把擋路的荊棘抽得七零八落。“這破路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咱們是不是走岔了？”
她踢飛一顆石子，石子滾進旁邊的草叢，驚起幾隻飛鳥。
許仙撥開一截橫斜的樹藤，看了眼天色。日頭偏西，林子裡的光線已經開始暗下來。
“前天在鎮上問過路，翻過這座山頭便是閩地。”許仙拍掉衣襬上的草籽，“順著水流走，前面有村子。”
半個時辰後，一條幹涸的河床盡頭，十幾棟黑瓦土牆的屋舍錯落排開。
村口的石碑上刻著三個字：桐木村。
許仙停住腳步。
太安靜。
大白天，正是生火做飯的時辰，村裡連一絲炊煙都看不見。狗叫、雞鳴，全無。
二十多戶人家，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窗戶不僅上了栓，還用粗木條釘成了十字。
一股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空氣裡夾著一股很淡的、發酸的腥臭味。
“有妖氣。”小青鼻尖動了動，吐出三個字。
許仙走到最近的一戶人家，抬手敲門。
叩叩叩。
木門發出沉悶的回聲。裡頭死一般的寂靜。
他換了一家，繼續敲。
連敲三家，依舊無人應聲。
許仙站在第四家門前，手剛抬起。
旁邊一扇斑駁的木門“吱呀”裂開一條縫。
一隻乾癟猶如枯樹枝的手探出來，一把攥住許仙的衣袖，拼命往裡拽。
小青眼睛一眯，右手直接扣上那人的手腕。只要她指尖發力，這條胳膊當場就會斷成兩截。
“別動。”許仙按住小青的手背。
他順著那股拉力跨進門檻。小青緊隨其後。
“砰！”
門被重重合上，粗大的木栓立刻落下。
藉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許仙看清了拉他的人。是個滿臉橘皮紋的老阿婆，身上裹著件破舊的灰布襖，整個人抖如糠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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