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育良看了他幾秒鐘,然後站起來:“好。那你自己想清楚。”
他轉身走回書房,門關上之後,客廳裡只剩下張智豪一個人。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地上那團被揉皺的報紙,過了很久才站起來,走出客廳。
門外有幾個保姆正在低頭打掃,沒有人抬頭看他。
當天中午,中環一家茶餐廳裡,午間新聞正在播報昨天港股市場的回顧。
主持人提到美漢的暴漲行情時,順帶提了一句,“同時值得關注的是,此前公開做空美漢的張智豪已在昨日平倉止損。據市場訊息,本次做空虧損接近一億港元......”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一億?那個叫張智豪的,剛回來就虧了一個億?”
另一個聲音接話,“他堂哥坐在家裡什麼都沒做,他就自己把自己玩爆了。”
“所以說,不要隨便罵你哥。”
當天下午,張智安坐在書桌前翻開賬本,又合上了。
昨天陳松青那8億物業注入的公告他已經看過了,美漢的總股本從5.5億股擴大到了7.3億股,他手裡那1.49億股的佔比從27%降到了大約20.4%。
陳松青用增發新股的方式,既推高了股價,又不動聲色地把他的持股比例壓了下來。這一手做得乾淨利落,他沒有任何理由抱怨。
當天下午,市場上的小報還在繼續跟風報道。
訊息越傳越偏,有人說張智豪做空美漢是受他父親指使,有人說張育良給了兒子兩個億讓他去跟侄子對著幹。
輿論的風向已經從“堂弟做空虧損”變成了“張育良家族內鬥升級”。
陳松青那邊沒有回應任何媒體的詢問,但佳寧的股價持續上漲。
傍晚,張婉儀從外面回來又帶了一份晚報。
這份晚報上已經不再只是財經新聞了,娛樂版有一條簡短的訊息,“張門堂兄弟鬥法首回合,張智豪淨虧一億,張智安隔岸觀火。”
張婉儀把晚報放在茶几上,沒有多說什麼。張智安站在窗邊看著中環方向亮起的燈火,頭版上的那些字他已經讀過了。
他在想一件事,一個億對於張育良家族來說不是掏不出的錢,但媒體鋪天蓋地的嘲諷和輿論一邊倒的聲浪,對張智豪的打擊遠比賬面虧損大得多。
他從英國回來的第一仗就被所有人看成了笑話,這種落差足夠讓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做出一些不冷靜的決定。
而他張智安到現在為止什麼都沒有做,沒有反擊,沒有回應,沒有在任何媒體上發表任何言論。
他只是站在遠處看著美漢的股價一天之內被散戶推上去,看著堂弟的倉位被拉爆,然後看著今天的頭版報紙印出那些話。
他不需要做什麼,這場仗就已經打完了第一回合。
另一邊,陳松青也在動。那8億資產注入之後,美漢的總股本擴大了三分之一,他的持股比例被壓到了20%。
陳松青用一個看似利好的公告,完成了一次不動聲色的防守。
他現在是美漢的絕對第一大股東,持股比例重回了30%以上。這步棋走得乾淨利落。
夜色漸漸深了,他站在那裡沒有轉身。身後茶几上的晚報還攤開著,頭版的通欄標題在客廳燈光的照射下依然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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