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能源崩盤電話是凌晨三點打來的。
張智安接起來的時候，那頭是詹姆斯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些，像是剛從交易臺上站起來走到電話旁邊，手裡還捏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成交單。
背景裡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密集而連續，像是一排打字機同時在工作。
“油價崩了，下午收盤前最後一小時，賣盤突然放大，埃克森跌了百分之八，美孚跌了百分之七，整個板塊都在跳水！倫敦這邊開盤之後繼續跌，沒有反彈的跡象。”
張智安握著電話，從床上坐起來，沒有開燈。
黑暗中他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窗外的海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帶著十二月的寒意。
他等這一天等了將近四個月，從八月第一次跟詹姆斯說“我要做空能源股”開始，到十一月底開始逐步佈局空頭倉位，再到十二月初油價鬆動時他把倉位加到滿，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平，像是早就知道這通電話會來，“跌幅多少？”
“埃克森從三十五塊二跌到三十二塊四，美孚從三十三塊八跌到三十一塊五，斯倫貝謝最慘，跌了將近百分之十二。”詹姆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緊繃的興奮。
“我做了四年交易，沒見過這種盤面，賣單像瀑布一樣往下砸，買單根本接不住，有人在大規模清倉。”
張智安坐在床沿上，“那五個被標準普爾推薦的公司呢？”
“貝克國際跌了百分之九，另外四隻也好不到哪去。
華爾街那邊已經有人在喊‘石油泡沫破了’。
你之前讓我看的那幾份負債率報告，今天全被人翻出來了——那些公司的債務水平根本撐不住現在的估值。”
張智安沉默了兩秒，“按計劃走，把所有空頭倉位加滿，從今天開始，所有反彈都是加倉機會。”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詹姆斯的聲音傳來，“你知道現在整個華爾街都在找是誰在做空嗎？沒有人想到是香江的一個年輕人。”
“讓他們找。”張智安說！
“把倉位分散在幾十個賬戶裡，每個賬戶的單筆交易量控制在當天成交量的百分之一以下，沒有人能追蹤到我們。”
“第一批加倉的指令已經掛出去了，分六個賬戶同時進行，每筆不超過三百萬股，分散在六隻能源股上，全部按市價執行。”
張智安靠在床頭，“詹姆斯，能源板塊在標普500裡的權重是多少？”
“百分之二十九左右。”
“標普前十大公司裡有多少家是能源公司？”
“六家。埃克森。美孚。德士古。雪佛龍。海灣石油，還有斯倫貝謝。”詹姆斯的聲音頓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一個板塊佔了整個市場將近三分之一的權重，這種集中度本身就是一個訊號。
當所有人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時候，那個籃子遲早會翻。”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然後是詹姆斯的聲音，“第二筆加倉已經成交了。美孚，兩百萬股，空頭，均價三十一塊二。”
“繼續！”
窗外的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遠處碼頭有幾盞燈在風中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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