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資擴股是怎麼回事？”
“王烈在推動董事會透過一項增資方案，定向增發新股，面向他指定的兩家機構投資者。如果方案透過，張美琳手裡的百分之十二會被稀釋到百分之五以下。
而且這個過程不需要張美琳簽字，董事會投票就可以決定。”詹姆斯從桌上的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遞給張智安。
“方案書我已經拿到了，董事會投票定在下個月，王烈需要三分之二的贊成票才能透過。
他現在手裡有王安的授權票，加上他自己和幾個親信，大概能湊到百分之五十五左右，還差百分之十。”
“他湊得到嗎？”
“他正在湊，一個一個地找機構股東談，威逼利誘，王家在波士頓經營了二十年，有的是手段。這些人裡面，總有幾個扛不住的。”
“王雄沒有坐以待斃。”
“當然沒有，他找過王安兩次。”詹姆斯重新點了一根菸。
“第一次，大白天的去的，走廊裡坐著兩個王烈的人，說老爺在做檢查，不能打擾。
王雄說我可以等，等了三個小時，裡面的人出來說，今天不方便，二少爺請回。
第二次，他學聰明了，半夜去的，走廊裡沒人了，但病房的門鎖了！王烈讓人換了鎖。”
“王安知不知道王烈在做什麼？”
“沒有人知道，王安現在一天只有三個小時是清醒的，這三個小時裡，王烈守在他旁邊，跟他說公司的事。家裡的事，說的什麼內容只有他們父子兩個人知道。”
詹姆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看著燃燒的菸頭，“還有一種可能，王安什麼都知道，但他默認了，他快死了，在他心裡，王安電腦要交給一個姓王的人。
至於那個不姓王的續絃和同父異母的弟弟，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張智安沉默了。
窗外的雨大了起來，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樓道里有人上樓，腳步聲從門口經過，繼續往上去了。
“王雄和陳遠是什麼時候接觸上的？”張智安問。
“一週前。王雄跑到陳遠家樓下，等了將近兩個小時，他應該是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陳遠在預算被砍之後不吵不鬧，覺得這個人背後有人。
見到陳遠之後，他直接說了自己的處境——大哥要趕盡殺絕，他想走，想帶著母親一起走。但他手裡的股份，在波士頓沒人敢買。”
“王烈放話了？”
“放話了，王烈在唐人街商會里放過話，誰接王雄的股份，就是跟王家作對。波士頓的華人圈子就這麼大，沒人願意得罪王家。”
詹姆斯把煙掐滅，“所以王雄需要一個不怕王烈的人。”
張智安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波士頓籠罩在一片灰暗的雨霧中，遠處的查爾斯河隱約可見，河面上空蕩蕩的，連一艘船都沒有。
“陳遠是怎麼跟你聯絡的？”他問。
“不是他聯絡我，是我找上的他。”詹姆斯說，“我在查王安電腦股權結構的時候，發現陳遠這個人的履歷不太對勁，一個在亞太區幹了八年業績穩定增長的人，在董事會里一直不站隊，既不靠王安也不靠王烈。
這種人在職場裡活不了這麼久，除非他有別的目的，我順著他查了兩個月，挖出了張美琳這條線，然後直接約他出來喝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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