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再次貸款會德豐的收購戰還在報紙的頭版上打得熱火朝天。
包玉剛和邱德拔的每一次出價都被印成通欄標題，擺在香江每一個報攤最顯眼的位置。
茶餐廳裡的人在討論，證券行裡的人在爭論，電臺的財經節目每天都要花二十分鐘來複盤這場世紀收購的每一個細節，所有人都在猜馬登家族到底會把那百分之三十二點五的股份賣給誰。
但張智安的目光已經從會德豐那張桌子上移開了。
那張桌子他已經坐下了，只是暫時不打算站起來讓人看見。
錢已經付了，股權證明已經鎖在抽屜裡了，馬登也已經被安排好了繼續坐在那張椅子上面。
他現在看著的是另一張桌子，另一條航道。
那六個交易員是分批到的，詹姆斯在傳真裡只寫了一句話，“人到了，自己安排。”沒有交代他們是怎麼來的，坐了多久的飛機，經停了幾次，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落地了，拿著歐洲護照，穿著深色外套，從啟德機場的到達口走出來的時候跟其他旅客沒什麼區別。
有人坐計程車進了市區，有人坐了機場巴士，有人提前約好了車，他們到了香江之後沒有住酒店，按照地址直接去了那棟別墅。
趙鐵柱在別墅門口等著他們，確認了身份之後側身讓開門口讓他們進去。三樓已經被清空了，擺上了六張桌子。六臺路透終端。六部電話。
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光透進來剛好夠看清螢幕上的數字。
那些人坐下來之後沒有多說話，有人調了一下終端的角度，有人把桌上的檔案擺好，有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趙鐵柱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了。
他們沒有問這是哪裡，沒有問老闆是誰，沒有問接下來要做什麼，他們只是坐在那裡等著指令下來。
張智安沒有去見他們。
他在二樓的書房裡，隔著兩層樓板能隱約聽到樓上偶爾傳來的鍵盤敲擊聲，很輕，像是雨滴打在鐵皮屋頂上，斷斷續續的。
他坐在書桌前翻開賬本，在最新一頁的頂端寫了幾行字。
那些字沒有提到具體的公司名字，只寫了日期和當天的操作記錄。
他不需要寫得太多，那些數字已經足夠提醒他一切正在按照計劃進行。
同一周，趙鐵柱進了兩次城。
第一次去了灣仔，談一家叫“恆發證券”的小型證券行。
老闆年紀大了兒子不願意接班，正打算把牌照和客戶資源一起賣掉。
趙鐵柱去的時候帶了一張支票和一份收購意向書，當天下午就簽了意向協議。
第二次去了旺角，談另一家叫“利華證券”的經紀行。
規模更小，只有三個交易員和十幾個散戶客戶，但勝在通道乾淨股權結構簡單，買下來之後可以直接併入他已有的賬戶體系。
兩家證券行的收購在一週之內全部完成，總價加起來不到兩千萬港幣。
但那兩張牌照落到他手裡之後，他就有兩個完全屬於自己的交易通道，可以繞過滙豐證券部直接下單。
透過那兩家證券行和那六個交易員，他可以開始慢慢從市場上分散吸進一些籌碼——不是為了控盤，不是為了爭奪控制權，只是為了在將來需要用的時候手裡有東西可以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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