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章 出發美國張智安坐在深水灣別墅的書房裡，窗外是深水灣的海面，灰藍色的海水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白光。
海面上有一艘貨船正在緩慢透過，船尾拖出的水痕在陽光下停留了一會兒就散開了，像一條被拉長了又鬆開的白線。
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初春特有的那種尚未完全脫去冬天的涼意。
他面前攤著兩樣東西，一份是王安電腦公司的最新年度報告，另一份是一張手寫的紙條，上面列著七個名字，都是王安電腦內部持股的元老。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著持股比例，旁邊還有幾個註腳，標註了各自的職務和大概的退休意願。
那張紙條是他讓孫立透過多條渠道花了兩週時間整理出來的，字跡不算工整，但排列有序，符合一個長期做地面工作的人該有的資訊整理習慣。
他已經把這份名單反覆看了很多遍，七個名字的順序。各自的持股比例。他們和王安。王烈之間的親疏關係，他幾乎都能默背下來了。
他把那份年度報告翻到了最後一頁，王安電腦在1980年的全年營收和利潤增長率都印在那一頁上，數字不算驚人，但趨勢線是清晰的。
他看了很久，沒有做任何標記，也沒有在賬本上寫下任何關於這些數字的註腳。
他知道那家公司的價值不止體現在紙面上，更重要的是它處在一個即將爆發的賽道上，小型商用電腦和文字處理機的市場正在迅速擴大，王安電腦的營收從1976年到1980年翻了將近三倍。
員工人數從幾百人擴張到幾千人，辦公場所換了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大，這種擴張速度在當時的科技行業裡並不常見。
而這家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現在正攥在他三叔手裡。
那筆錢是父親當年放在美國那個籃子裡的，三叔拿著它投中了王安電腦，這筆投資在過去將近十年裡翻了不知多少倍。
而他三叔坐在洛杉磯一間不算大的辦公室裡，握著那張牌不肯鬆手，那是他真正的底牌。
電話響了，他接起來，那頭是詹姆斯的聲音，比他預想中來得稍早了一些，“我到了波士頓，住在劍橋區那間酒店裡，房間窗戶正對著查爾斯河，河面上還有碎冰在漂。
你讓我查的那份名單，我接觸了幾個人，但大部分人的回應都很剋制。
他們不敢隨便跟陌生人談賣股份的事，需要有人給一個值得信任的中間人牽線。”
張智安握著電話，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名單上，手指在“哈里斯”這個名字下面輕輕劃過，“那你找到了嗎？”
詹姆斯說，“找到了一個叫哈里斯的，在王安電腦管銷售，幹了十五年，手裡有百分之一點五的股份。
他是反對王烈最厲害的那批人之一，也是這幫元老裡願意站出來牽線搭橋的人。
他說他可以幫你見其他人，但他不想跟一個電話裡說的人談，他想見你。”
張智安靠在椅背上，透過書房的窗戶看著遠處海面上那艘貨船正在逐漸變小，“告訴他，我會在波士頓當面跟他談，時間地點他來定。”
詹姆斯應了一聲，“對了，我在波士頓這邊認識了一個律師，以前做過幾年企業併購，轉行做了私募，對王安電腦的內部情況瞭解得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
他說如果我們要談股份收購，王烈接班的時間點才是最關鍵的因素王安的身體撐不住太久了，一旦他開始頻繁缺席董事會，王烈就必須儘快站穩腳跟。
而王烈穩住局面的唯一方式，就是讓那些元老手裡的股份換一批願意支援他的人。”
張智安說，“那批人正好在往外走。”
詹姆斯說，“對。哈里斯的名單上，有七個人，手裡的股份加起來大概百分之十二。
另外王安家族手裡握著百分之五十五，二叔那百分之二十五是唯一能改變局勢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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