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到手晚上八點四十分，劍橋區的街道已經黑透了。白天的那場雨停了，地面還是溼的，路燈的光照在水窪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黃色。
張智安把車停在兩條街之外，步行過去。這輛銀灰色的賓士是詹姆斯租的，掛的是本地牌照，但張智安不想冒險——王烈的人如果記下車牌號，最多兩天就能查到租車公司。
劍橋區老宅是一棟兩層的紅磚房子，門口種著一棵老橡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前門廊下亮著一盞燈，燈光照著一輛深藍色的福特轎車。
車裡有兩個人，一個在抽菸，一個在打盹。菸頭的紅點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張智安沒有停步，沿著人行道繼續往前走，走過老宅，在下一個街口右轉，拐進了後面的巷子。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高的木柵欄，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垃圾桶，他在第三根柵欄柱子前停下來，伸手摸了一下——後門的鎖果然開著。
他推開後門，走進廚房。
廚房裡只開了一盞小燈，灶臺上放著一個燒了一半的茶壺，冰箱嗡嗡地響著，蓋過了外面的雨聲，張智安穿過廚房，走過一條短短的走廊，進了客廳。
王雄已經在等了。
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涼掉的咖啡。咖啡是黑的，顯然沒有加奶也沒有加糖，看起來像是幾個小時前泡的，一口沒喝。
王雄看起來比張智安想象的要年輕。三十出頭，個子不高，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襯衫，袖口沒係扣子，胡亂地挽到小臂上。
他的頭髮有點長，劉海快要遮住眼睛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很久沒出過門。
他站起來，動作有些僵硬，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
“你就是陳遠說的那個人？”
“我姓張。”
“坐。”
張智安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客廳裡的陳設很簡單，一組皮沙發，一張茶几，牆上掛著幾幅中國山水畫。
傢俱都是好東西，但打理得不太好，茶几上有灰塵，地毯邊緣有一圈汙漬。
“陳遠跟你說了我的條件？”王雄問。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之後的小心翼翼。
“溢價兩成，現金交易，機票兩張，準備好就走。”
“你不還價？”
“不還。”
王雄愣了一下，他大概以為會有討價還價的過程，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但張智安直接答應了，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什麼人？”
“王安電腦代行總裁。”
“不止。”王雄搖了搖頭，“波士頓市議會里有人給他捐款，州議會里有他贊助的議員。
唐人街的商會，一半的人欠過他人情，另一半的人怕他，你拿了我的股份，他會查你。查到之後，他不會跟你講什麼商場規矩。”
“你擔心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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