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文華東方1981年的冬天，香江股市一片蕭條。
恒生指數從七月的一千八百多點跌到十一月的一千二百點以下，跌幅超過三成。
中英關於香江前途的談判遲遲沒有進展，英國人說要繼續管，北邊說要收回，兩邊隔空喊話，香江夾在中間，外資開始外撤。
加上全球石油危機餘波未平，美國加息加到兩位數，資金從亞洲迴流歐美，香江的銀行銀根緊縮，企業借不到錢，只能變賣資產。
樓市股市一起跌，跌得沒有人敢接盤。
張智安坐在深水灣別墅的書房裡。
窗外是陰天，維多利亞港的海面灰濛濛的，太平山的山頂被低雲壓著，孫立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趙鐵柱。
“這是你要的。”孫立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文華東方的股權結構和最近的成交記錄。”
張智安翻開檔案，文華東方酒店集團，1973年上市，總股本大約兩億股，目前股價在四塊二左右，最大股東是置地集團，持股大約百分之三十一。
其餘百分之五十九分散在機構投資者和公眾股東手裡，前十大股東里除了置地，沒有一家持股超過百分之五。
“最大的機構股東是三家英國養老基金，加起來持有百分之九左右。剩下的都是散戶和本地券商，持股非常分散。”孫立說。
“文華東方現在的股價是四塊二，淨資產值至少在八塊以上。市場給它的估值不到淨資產的一半。”
“為什麼這麼低？”
“因為大家都在傳置地債務危機，說遲早會賣掉文華東方換現金，買家到時候一定是低價接盤，不會溢價收購。所以沒有人願意現在進場。”
張智安合上檔案。
“市場這麼想，對我們有利，從公開市場收散股，分三家開曼公司交叉持股，每家不超過百分之五，不觸發舉牌線，先從散戶和本地券商手裡拿，養老基金先不要碰，英國人警覺。”
“明白。”孫立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另外，在市場上放風，就說置地集團債務危機加劇，正在考慮出售文華東方換取現金。訊息不要直接發，讓人傳出去。傳到文華東方的股價開始波動為止。”
孫立抬起頭。
“放這個訊息，凱瑟克那邊會有反應。”
“我要的就是他們的反應。他們聽到風聲，一定會動用現金回購文華東方的股票來穩住市場信心。
置地的現金儲備本來就不寬裕，去年在九龍和新界拿地花了一大筆，銀行又在收緊貸款。他們在文華東方上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從置地的現金池裡抽出來的。”
“你想消耗他們的現金。”
“對。文華東方是第一刀。這一刀割得不深，但會讓他們流血。等他們把現金都耗在文華東方上，牛奶公司和金門建築那邊的防線就會鬆動。
到時候我們再動第二刀。第三刀。一步一步來，不著急，凱瑟克家族在香江經營了一百多年，想一次把他們打趴下是不可能的。只能一刀一刀割。”
孫立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繼續寫。趙鐵柱一直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沒說話。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維多利亞港上的船亮起了燈。
“還有一件事。”張智安站起來走到窗邊，“凱瑟克那邊遲早會查到有人在吸籌。他們會想辦法查資金來源。
開曼公司能擋一陣子，但擋不了太久。一旦他們查到深水灣，就不會只是在商場上過招了。你那邊安排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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