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理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長江實業,市價兩億,分四批,每批五千萬,間隔五分鐘。”
第一批五千萬進場的時候,長江實業的股價拉昇了一角。
交易員按下確認鍵,螢幕上的成交記錄重新整理了一次,緊接著第二批五千萬也進場了,股價繼續往上走,連帶著整個地產板塊都有小幅拉昇。
第三批五千萬,第四批五千萬,不到二十分鐘,兩億資金全部落進了長江實業。
螢幕上的數字跳了好幾次,成交記錄被連續刷了上去,買單還沒有完全消化完,新的買單已經進場了。
“新鴻基,兩億,分四批。”同樣連續的買單出現在新鴻基的成交記錄裡。
股價從原有的位置被推升,成交額持續放大,市場還在消化前一筆的時候,下一筆已經進場了。
“和記黃埔,兩億。”和記黃埔的螢幕上出現了連續的大額買單,股價在一刻鐘之內上漲了接近兩個百分點。
交易員撥電話的手指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短促,像是被那幾筆單子催促著。“置地集團,兩億。”
最後一筆單子進場的時候,置地的股價已經從開盤價被推升了將近三個百分點。
一直到十點二十分,所有大單全部進場完畢。
十億資金從張智安的賬戶流出,變成五隻股票的持倉,分散在港交所的成交記錄裡。
交易室裡的電話聲漸漸慢了下來,幾個交易員放下聽筒轉過頭來,看到張智安放下水杯對李經理說了一句“結束了”,李經理點了點頭,把資料夾合上。
張智安轉身準備離開,走過那些交易員的工位時,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但他沒有停下來。
訊息從滙豐證券部傳出去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
第一個接到訊息的是一家早報的財經記者,他在電話裡聽到“十億”兩個字的時候停頓了兩秒,然後放下電話直接拿起了外套。
第二個接到訊息的是一個券商的分析師,他從交易終端上截下了那幾筆大單的成交時間,用紅筆在列印件上圈了出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電話線像蛛網一樣在十五分鐘之內把那條訊息從中環傳到了尖沙咀。傳到了銅鑼灣。傳到了旺角。傳到了每一個在看盤的人耳朵裡。
交易所大廳裡一個交易員對著同事說了一句“十億,全部是前段時間那個張智安買的”,旁邊的人聽到了,又轉頭對下一個人說了一遍。
那句話像水波一樣從一張桌子擴散到另一張桌子,從一個人的嘴裡傳到另一個人的耳朵裡。
所有人都在重複同一個名字,中環的街道上有人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手錶,十點二十三分,距離港交所開市還不到一個半小時。
十點半左右,張智安離開了滙豐證券部。
他穿過中環的街道往文華酒店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也不慢,跟平時沒有什麼區別。
一個記者舉著相機對著他拍了一張照片,快門聲在人群裡很輕,但他聽到了,沒有轉頭,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身後那間交易室裡發生的一切已經不需要他再做什麼了,那些數字會自己說話。
他走過一個報攤的時候看到攤主正在接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很大,隔著幾步都能聽見“是張智安!十個億!全部掃進去了!你快看螢幕!”
攤主放下電話之後抬起頭看了一眼,認出了張智安,嘴巴張開了一下又合上了,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張智安從他面前走過去的時候對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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