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詹姆斯上午下了一場雨，結果到了中午天又放晴了。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書桌上那張攤開的香江地圖上，紙面微微發燙。
張智安此時坐在桌前，面前放著兩樣東西，一張是三十八億三千萬的分配方案草稿，另一本是空白的賬本。
他翻開賬本，在第一頁寫了一行字，“八億港幣，留在香江。”
放下筆，他看著這行字想了很久。
八億留在香江，具體怎麼用，還沒完全想好，昨天婉儀問他的時候，他說“先放著不急”。
但自己心裡明白，錢放著不動，跟沒有沒什麼區別。
這些他父親留下的資產，二叔拿了三分之二，那些錢在樓裡，在碼頭裡，在會德豐的股東名冊裡，每天都在生錢。
他的三分之一如果只是躺在銀行賬戶上，每年的利息甚至都跑不過通脹，那就跟輸了一樣。
他想起父親信裡的第一句話，“錢不要都放在一個地方。” 不只是說不要都放在香港江，只是說不要都存成港幣。
更深一層的意思是，不要把所有希望寄託在同一個人，同一個方向，同一張桌子上。
他翻開賬本第二頁，在頁面上方畫了一條橫線，下面寫了一行字：“海外，三十億。”
三十億港幣換成美元，按現在的匯率大約是五億八千多萬。
這筆錢放到美國市場去，不算大，但在某些板塊裡已經足夠建立相當規模的頭寸了。
他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
腦子裡慢慢浮出一張畫面，那是一本舊雜誌，在英國讀書時在圖書館隨手翻到的。文章配了一張折線圖，標題他記不清了，但那根線的形狀他還記得。
一條從 1970 年開始幾乎筆直往上爬的曲線，爬到 1980 年秋天的時候，忽然拐了一個很陡的彎，直直地往下扎。
那篇文章分析的是美國股市的能源板塊。
折線圖下面有一段文字，大意是說，石油公司的股票從 1980 年 11 月開始急轉直下，這是現代市場領導權的一個巨大而驚人的翻覆。
他睜開眼睛，拿起筆，在“海外，30 億”下面畫了一條橫線，寫了兩個字：“做空。”
放下筆，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七十年代兩次石油危機，油價從每桶3美元漲到 1980 年的 39 美元，累計漲幅超過十二倍。
美國能源股跟著漲了十年。
1980 年，標普 500 指數前十大公司裡，有六家是石油公司。
埃克森和美孚兩家各自的市值都超過了 500 億美元。能源板塊在整個標普500中的權重超過了25%。
華爾街沒人覺得這有問題。
1980 年 8 月，標準普爾公司剛發表了一份題為“具有長期吸引力的股票”的研究報告，預測石油產業的利潤還會繼續增長。
報告中羅列了貝克國際公司等五隻能源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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