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章 見沈弼滙豐銀行中環總部的大堂里人來人往，櫃檯前排著七八個人，有人在填單，有人在等號，還有幾個穿西裝的職員匆匆穿過大廳，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智安此時站在大堂一側等著。
他沒有在大廳裡多走動，只是站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著手裡那張摺疊好的紙。
那是他昨天晚上列好的匯款清單。
30億港幣，全部換成美元，分四筆匯往三個國家。
第一筆走倫敦，兩億美元，第二筆走紐約，兩億美元，第三筆走倫敦另一家經紀行，一億五千萬美元，第四筆走蘇黎世，五千萬美元。合計六億美元。
路徑已經反覆推演過三次，金額，批次，中轉行，最終賬戶，每一欄都確認無誤。
陳經理從裡間走出來，帶著他進了電梯，一路向上走去。
電梯停在了十七樓，門開了，走廊裡鋪著深色地毯，牆上有幾幅老照片，畫面裡是滙豐歷任大班的肖像。
陳經理把他帶到走廊第一扇門前，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個聲音，“請進。”
沈弼的辦公室比張智安想象中要低調。
落地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辦公桌是深色木質的，桌面上擺著幾份檔案，一臺電話，一個筆筒。
沈弼坐在桌後，穿一件深藍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
他示意張智安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審視般得目光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道，“聽說你要從滙豐匯30億港幣出去？全部換成美元。”
“對！”
“分四筆，走三個國家，第一筆兩億，第二筆兩億，第三筆一億五，第四筆五千萬。”沈弼把一張紙放在桌上，手指點在紙面上。
“路徑已經安排好了，中轉行都寫清楚了，你這份清單做的很好，比很多做跨境生意的老手還細。”
張智安笑了笑沒有接話，等著他把話說完。
“你現在手裡有將近四十億的資產，在香江任何一個銀行都是最頂級的客戶，但你現在把這筆錢全部匯出去，不留在香江，是因為你二叔？”
沈弼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你跟我說說，你把這六億美元送出去，打算做什麼？”
“投資？”
“什麼型別的投資？”
“分散配置，歐美市場的股票和債券，先放著，看機會。”
沈弼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你剛從你二叔手裡贏了三十八億，轉頭就把其中三十億送到海外去，你留在香江的只有八億。
這個比例調過來，可能更符合常理你是覺得香醬不安全，還是覺得香江不夠大？”
“沈先生，香江是我的根，我父親在這座城市白手起家，我的家在這裡，我妹妹也在這裡。
我留了八億在香江，不是因為我不看好香江，是因為我不能把所有東西都放在同一個地方。”
張智安停了一下，“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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