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親問了幾個問題,金額,客戶身份,操作方向。
金額他沒有隱瞞,客戶身份和方向他說了三個字,“不方便。”
他父親看了他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話“你自己籤的人,自己負責。”
交易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三筆買單已經全部成交,螢幕上的價格在短暫的波動之後重新穩定下來。
詹姆斯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他在心裡過了一遍今天的操作。
一億五千萬進場,佔全部資金的四分之一,分佈在三隻股票上。
接下來一週時間裡,他需要把剩下的四億五千萬分批買入,不能太快,不能讓市場注意到有人在持續買入,這個節奏需要掌握得非常精確。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河面上那些緩慢移動的貨船。
倫敦的天氣灰濛濛的,視線盡頭那些建築的輪廓在霧氣裡變得模糊。
他在想一個問題,張志安那六億美元要做空能源,但他需要先做多,先把自己放在市場的主流情緒裡。
然後才能在最準確的時刻轉身,這個轉身需要判斷,需要耐心,也需要運氣。
他不知道張志安的判斷對不對,但他知道如果張志安是對的,那這六億美元在能源市場裡的每一天都在接近那個轉機。
“第二筆什麼時候下單?”交易員問。
“下午。等美國市場開盤之後看情況再定。上午先不要動。”
他坐回椅子上,重新開啟那份標準普爾的報告又看了一遍。
報告裡把五隻能源股寫成了“具有長期吸引力”的標的,但他知道這份報告只是市場情緒的放大器,不是基本面變化的依據。
真正的基本面在那五家公司的資產負債表裡,那些數字不會因為標準普爾的一份報告而改變。詹姆斯把報告摺好放進抽屜裡。
下午開盤,美國市場延續了上午的強勢。
能源板塊整體走高,埃克森上漲了約一個百分點。
詹姆斯讓交易員把第二筆單子分拆成更小的金額,分散在四十分鐘內完成了下單。
這一次市場沒有注意到那筆單子,成交記錄被淹沒在整體的成交量裡。
截至當日收盤,三隻股票的總漲幅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之間,詹姆斯那三筆買入的賬面價值已經略有浮盈。
傍晚收盤的時候,他拿起電話撥了香港的號碼。響了四聲之後接通了,張智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怎麼樣?”
“今天進了一億五千萬,埃克森。美孚。斯倫貝謝各五千萬,市場情緒很熱,標準普爾今天出了一份看多報告,短期沒問題。”
“好,辛苦了,明天繼續加倉。”
“大概需要一週左右能把全部倉位建完。”
“可以,等到我讓你轉方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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