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行動開始倫敦的早晨比香港來得晚一些。
詹姆斯坐在哈德森兄弟公司那間新隔出來的交易室裡，面前三臺路透終端同時亮著。
螢幕上跳動著紐約交易所的延遲資料，綠色的數字在黑色背景上不斷變化。
窗外的泰晤士河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緩慢流動，河面上有幾艘貨船正在透過，船尾拖出的水痕很快就消失在灰色的水面裡。
他手裡拿著一份當天早上從紐約傳真過來的研究報告。
標準普爾公司剛剛釋出了一份題為“具有長期吸引力的股票”的分析報告。
報告預測石油產業的利潤還會繼續增長，理由是碳能源作為不可再生能源的稀缺性，並且重點推薦了五家能源公司。
詹姆斯把報告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坐在他對面的交易員抬起頭來：“詹姆斯，今天有什麼指示？”
“能源股。做多。”
“全部？”
“先建三分之一的倉位，埃克森。美孚。斯倫貝謝，各配五千萬美元，分批進場，不要一筆砸下去，不要讓市場注意到有人在掃貨。”
交易員沒有再問，轉身對著電話開始下單。
詹姆斯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看著螢幕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他身後還有兩個交易員坐在各自的終端前，一個在核對賬戶餘額，一個在整理當天的市場資料。
三個人都是他親自面試的，全部簽了保密協議，全部不經過公司HR流程。
這間交易室的裝置也是獨立的，電話線單獨走，傳真機單獨接，跟哈德森兄弟公司的主系統沒有任何交集。
1980年8月的美國能源市場正處於歷史性的頂峰。標普500指數前十大公司裡有六家是石油公司，整個能源板塊在標普500中的權重已經接近百分之二十九。
埃克森和美孚兩家公司的市值加起來就超過五百億美元。
華爾街的研報一篇接一篇，每一篇都在重複同一個結論，能源還會繼續漲。
標準普爾那篇報告發表之後，市場情緒更加熱烈。機構投資者在加倉，散戶在跟進，整個市場都處於一種極度樂觀的狀態中。
詹姆斯看著螢幕上那些數字，腦子裡想的卻是張志安在電話裡說的那句話：“所有人都在往東走的時候，你往西。”
但他現在正在往東走，用六億美元裡的第一筆，在能源市場最熱的時刻買入能源股。
他心裡清楚，真正往西的時候還沒到，他需要先站在東邊的人群裡，然後靜靜地等著那個轉身的時機。
“第一筆成交了。”交易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埃克森，五千萬，均價三十五美元左右。”
“繼續買入，美孚和斯倫貝謝也各進五千萬。”
交易員又撥了一個號碼，對著電話報出了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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