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張智安也很清楚自己的優勢在哪裡。
他剛打贏那場官司，全香江都知道他手裡有錢。
而且他的錢乾淨，沒有抵押糾紛，沒有第三方追索。
陳松青如果從銀行借錢，要過審批。要披露用途，要接受監管，從他這裡拿錢，只需要一個電話，一份協議，以及一次握手。
他轉身回到書桌前，拿起電話，撥了滙豐證券部李經理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就通了，那頭傳來李經理的聲音“張先生，您好。”
“李先生，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幫我約一下佳寧集團的陳松青先生。”
李經理沉默了一下：“陳先生最近很忙，我不一定能約到，但我可以幫您遞個話。”
“你跟他說，我很欣賞他的才華，想要和他合作，他感興趣的話，我們見面談細節。”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李經理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張先生，方便透露一下是什麼型別的合作嗎？我好跟陳先生那邊說。”
“你跟他說，是資金方面的合作，至於具體金額和方式，讓他見面聊。”
李經理應了一聲：“好，那我幫您遞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智安坐著沒動，他知道陳松青一定會見他的。
一個剛打贏百億官司。手握大量現金的年輕人，主動說“我要找你合作！”這幾個字，比任何金額都更能讓陳松青坐不住。
窗外的陽光從正上方偏了一些，投在桌面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光影。
他拿起那兩份報紙又看了一眼，然後把它們摺好放進了抽屜裡，他想起父親信裡的那句話，所有人都往東走的時候，你往西。
現在陳松青在往東走，整個市場都在往東走，而他坐在這個房間裡，看著那條路的方向，算著自己往西走的時候手裡需要多少籌碼。
陳松青需要現金，他手裡有現金，陳松青需要有人幫他抬股價，他可以在公開市場上買入美漢的股票幫他把股價推上去。
陳松青需要有人在暗處托住他的資金鍊，他可以在金門大廈的交易鏈條裡放一筆錢。
所有這些事情，陳松青都需要，但都不能讓外界知道，而他能提供所有這些，條件是同樣的三個字，不公開。
他翻開賬本，在那一頁的最下方又加了一行字，“籌碼=現金，通道，沉默。回報=股份，時間，退出權。”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合上賬本放回了抽屜裡。
他知道這件事一旦做成，他在香港市場的佈局就多了一張底牌。
這張底牌不需要公開，不需要披露，不需要跟任何人交代，等到他需要離場的時候，那些分散在五個賬戶裡的股份會悄無聲息地變成現金，重新回到他的手裡。
而在那之前，陳松青會以為他只是一個搭順風車的聰明人。
他站起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端回書桌前坐下，窗外的海面上有一艘渡輪正在駛過，船尾拖出的白色水痕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賬本封面上，他在等一個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