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松青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他在看張智安，目光裡有審視的意味，但也有一絲別的什麼東西，那種東西像是好奇，又像是在重新評估一件事物的價值。
“張生，你投這筆錢，不公告，不留名，不參與經營，你圖的到底是什麼？”
“我圖的是金門大廈注入美漢之後，股價往上走的那一段，你在臺前做，我在臺後等，到了我覺得差不多的時候，我走！你繼續做你的。”
包廂裡突然又安靜了很久。
陳松青慢慢靠在椅背上，放下茶杯，開口的時候聲音比之前鬆弛了一些，“張生，我需要想一想。一週之內給你答覆。”
“好。我等你訊息。”
陳松青站起來伸出手，兩人又握了一次。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張智安，“你是第一個看明白我在做什麼的人。”
門關上了。
張智安一個人坐在包廂裡，把那壺已經涼了的鐵觀音又倒了一杯，慢慢喝完。他知道陳松青會答應他。
因為陳松青需要這筆錢，也因為陳松青知道張智安看穿了他，但選擇站在他這邊，而不是站在他的對面。
他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出包廂，穿過走廊，經過大堂，推開酒店的門走到街上。
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一點海水的鹹味，他站在酒店門口停了幾秒鐘，抬頭看了一眼夜空，然後沿著街道往半山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人行道的磚縫上，像在數著什麼。
中環的夜生活還沒有完全散去，路邊幾家酒吧裡傳出嘈雜的人聲和音樂。
他經過一個報攤的時候看到當天的晚報還在架子上，頭版印著金門大廈的照片。
他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夜風吹在臉上帶著涼意，他翻起外套的領子，加快了腳步。
半山的坡道有些陡，他走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喘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市。
維多利亞港的燈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光點。
遠處有幾艘夜航船正在透過，船尾拖出的水痕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白光。他站在那裡看了大約兩分鐘，然後轉身繼續往上走。
回到公寓的時候張婉儀還坐在客廳裡，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怎麼翻開。
她聽到門響抬起頭來：“怎麼樣？”
“他答應了考慮。一週之內給我答覆。”
張婉儀合上書：“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會，因為他需要錢，而且我給他的條件比任何貸款都乾淨。”
張智安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但他會先查我，所以在這一週裡他會派人翻我的底。”
“那他會查到什麼？”
“他會查到我從二叔手裡贏了三十八億，會查到我把大部分錢送到了海外，會查到我在香港還留了八億現金，他查不到別的東西，因為別的東西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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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算賬把他等“，來下坐前桌書在安智張”。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