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智安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當天的《南華早報》。
他看了一會兒,放下報紙,從抽屜裡拿出那本賬本,翻到“香江,八億”那一頁。
賬上的餘額他不看也知道。
之前投給金門大廈的四點五億已經換成了美漢股份,那些股份暫時不能動。
公開買入的那部分資金也已經花出去了,真正能靈活調動的現金,不到四億。
他合上賬本放回抽屜裡,站起來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海面上有幾艘貨船正在緩慢移動,陽光把水面照成一片白色。
他站在那裡大約五分鐘,抽了一根菸,然後轉身走回書桌前,拿起電話,撥了滙豐私人客戶部陳經理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那頭傳來陳經理的聲音:“張先生,您好。”
“陳經理,我想約一下沈弼先生,有些資金安排想當面跟他談。”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陳經理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張先生,沈先生是滙豐銀行的大班,他的日程一向排得很滿。您要談的事情方便先跟我說一下嗎?我好判斷能不能遞上去。”
“六億的拆借,以我在香江的全部資產作為抵押,我想當面跟沈先生談這件事。”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然後陳經理說:“我幫您遞個話,但不保證沈先生有時間見您。”
“他會有時間的。”張智安的聲音很平靜,“你跟他說,一個剛剛從滙豐拿到三十八億本票的客戶,想要借一筆錢,他會見我。”
陳經理沒有再說什麼,應了一聲“我試試”,就掛了電話。
當天下午,陳經理的電話回了過來:“張先生,沈先生明天上午十點有一個小時的空檔,他會在中環總部十七樓的辦公室等您。”
“我會準時到。”張智安說道。
第二天上午十點,滙豐銀行總部,十七樓。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走廊裡很安靜。
深色木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牆上掛著幾幅老照片,是滙豐歷屆大班的肖像。張智安跟著秘書走到總經理的那扇門前,秘書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個聲音,“請進。”
他輕輕的推開門走進去。
辦公室很大,一面落地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中年人,頭髮梳得整齊,面頰瘦削,眼神安靜而專注。
沈弼,滙豐銀行歷史上最年輕的大班之一,主導了滙豐在七十年代的高速擴張,性格強硬,行事果決。
沈弼沒有站起來,伸出手示意他對面的椅子“張先生,請坐,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有段時間了!。”
張智安在他對面坐下:“沈先生,很高興再次見到您。”
沈弼嘴角動了一下,算是一個很淡的笑容:“你約我見面,不是為了互相恭維的吧。我聽說你想拆借一筆錢,而且要求當面跟我談,金額應該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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