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念頭顯得極為不負責任，但水早已潑出去了。
俄羅斯帝國已經接下了德意志帝國的宣戰書，戰爭大幕已然拉開。
儘管俄軍前線尚未展開大規模軍事行動，但那也僅限於東線罷了，盧森堡與塞爾維亞早已戰火紛飛。
木已成舟，退無可退。
‘奧地利不足為慮。有了伯爵搭建的龐大情報網，正如軍部所說，敵人的戰術意圖基本都在掌控之中，總能應付過去；至於德意志......德意志那邊不是還有法蘭西和不列顛拖著嗎。’
只要先收拾掉奧匈帝國，在德意志戰線上保持守勢，寄希望於法蘭西與不列顛將德國逼退，或者折騰出某種奇招破局......
在掌握的資訊極其有限的情況下，這是尼古拉所能構想出的流血最少的方案了。
雖然他拿不出破局並結束戰爭的明確手段，但內心深處依然盲目地寄希望於伯爵，覺得只要有伯爵在，定能擰出什麼錦囊妙計。
當然，若是讓昨晚爛醉如泥，連記憶都斷檔了的基塔耶茨伯爵知道了沙皇的這番心思，恐怕會當場氣得口吐白沫。
一戰既然已經爆發，就根本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止俄國的毀滅。
當然，陳淵憑藉腦海中的現代軍事知識，確實能讓俄羅斯帝國在戰場上捷報頻傳。連戰連勝。
但面對工業實力強悍的德意志帝國，一個連自行生產新型火炮和重機槍都費勁。連主力重機槍都得全盤依賴外國代工訂製的國家，想要打敗德國，哪怕帶著穿越者的先知視角也絕非易事。
唯一慶幸的是，現在的局勢好歹沒像原歷史上一戰那般慘絕人寰。
起碼擁有自動武器的產能，就已經比原歷史前進了不知多少步。
唯一的問題在於，全俄羅斯唯一具備自動武器生產能力的那家軍工廠，偏偏是內務軍司令基塔耶茨伯爵的個人私產。
可這場戰爭本質上是拼垮國力的消耗戰。
哪怕斯托雷平比原本歷史中更加積極地打下了些底子，但面對遠落後於其他列強的俄國底子，要想維持那條崩潰邊緣的補給線，別說招來蕭何，就算是把大洋彼岸的馬歇爾請來也無濟於事。
要是真能做到，那也不叫俄羅斯帝國了。
況且，在這個時代根本沒有後世那種龐大而成熟的國際援助體系。
在一戰時期，為了強行榨取軍需物資，勢必會引爆俄國版的“蕪菁之冬”。
到時候，又有什麼辦法能平息底層民眾的滔天怒火？
哪怕是幾十年後最頂尖的宣傳專家被拖過來，且不提這個時候連用來廣播演講的收音機都還沒普及，那也絕對是天方夜譚。
靠單純的高壓手段阻止？抓走一個，就會有兩個冒出來；剿滅一個組織，就會雨後春筍般冒出十個新組織。
這也是某位伯爵放棄對某些紅色領袖下黑手的原因之一。
與其弄死他們後蹦出個完全陌生的狠角色導致局勢失控，倒不如讓這些本性與行事風格都在掌握之中的人繼續活躍，起碼還能預判對方的行動。
陳淵自認能做到的極限，無非就是到時候調動波羅的海艦隊和內務軍兵力封鎖聖彼得堡，等革命大爆發時，護著沙皇一家老小一路奔逃回大本營遠東，然後在接下來的動盪中祈禱能夠絕處逢生。
而沙皇本人對此當然一無所知。
沒過多久，參會者們陸陸續續走進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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