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盧比揚卡,內務軍最高司令部。
深夜的辦公室裡,只有一盞檯燈亮著。陳淵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莫斯科城稀疏的燈火,又一次極其認真地思考起沙俄的未來。
“縱觀歷史,因政治牽制軍方而招致慘敗的例子屢見不鮮;但反過來說,一旦軍方無視政治,國家就勢必會陷入暴走。最終不自量力地向強敵挑釁,走向覆滅。”
這正是現代社會之所以如此強調文官統制的原因所在。
“伊琳娜,你怎麼看?”
“剛脫離一個極端就奔向另一個極端,那是愚蠢至極的做法。唯有始終堅守中庸與平衡的國家,才能在這世上生存下來。”
伊琳娜坐在陳淵對面,手中捧著一杯己經涼透的紅茶,聲音平靜。
“沒錯。可所謂的‘中間點’,本就是個極度模糊的概念。站在未來的視角來看,自然可以馬後炮似地大談特談當時‘本該如何如何’、‘若那樣做就好了’;可對於身處那個時代的人來說,又怎能洞察全域性?
棋盤上的棋子,怎麼可能知曉整盤棋的走向?區區一介卒子,又怎麼可能看透整個戰局的流轉並做出完美的決斷?”
“絕無可能,絕不可能。”
“是啊,通常來說確實不可能。”
“您意思是......也有例外?”
“正是。偶爾,極偶然的情況下,也會有人明明身處棋盤之中,卻能展現出洞悉整條戰線的驚人洞察力。”
“伯爵大人是指您自己嗎?”
“我?不,我可沒那個本領。”
“可伯爵大人您先前的預言與預測,早己完全夠得上這種範疇......”
“我也只不過是個會犯錯的凡人罷了。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我所能做的也不過是‘預測’。任何局勢,在沒有真正降臨之前,誰也不可能做到絕對的預知。”
當然,陳淵不會否認自己確實擁有某些得天獨厚的優勢。
但即便是在由他一手改變的世界裡,他也無法做到即時掌控全域性。
他既不能在未來與現在之間來回穿越,去逐一確認世界的劇變;更不可能死去活來、不斷重蹈覆轍。
雖然說不能完全保證自己死了就無法復活,但他可絕對沒有為了驗證這一點而跑去送死的意思。
“那您對皇室有什麼看法?”
“繼續維持下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如今的俄羅斯帝國,苟延殘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陳淵之所以竭盡全力地掙扎奔走,並非為了保住這個帝國,而僅僅是為了讓它能實現“軟著陸”罷了。
“更何況......雖說我承蒙聖恩極深,但在現任沙皇的統御之下,帝國絕不可能長久。”
“那......女沙皇有可能嗎?”
“至少在所有擁有繼承權的人選當中,她是資質最高的一位。”
女沙皇,沙皇的女性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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