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學堂裡,柳永年正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本《論語》,旁邊還擱著一盞已經涼透了的茶。
他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口的日影,眉頭微微皺起。
已經到了上課的時辰,世子怎麼還沒來?
他放下書卷,正要喚人去問,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面生的下人走了進來。
「奴才袁修,見過柳先生。」那下人彎腰行禮,態度恭敬
柳永年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你是?」
「回先生,奴才是靜心院伺候世子爺的。」袁修不敢正視柳永年的眼睛,只能盯著地板。
柳永年沒在意這些細節,問:
「你來得正好。已經到了上課的時辰,世子怎麼還不來?」
袁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把事先排練了無數遍的表情搬了出來;
「不瞞先生,中午世子吃壞了肚子,現在正在床上休息呢。奴才。。。奴才特意來轉告您一聲,下午世子怕是沒法上課了。」
「什麼?」柳永年猛地站起身,椅子發出「刺啦」一聲響。
他的臉上浮起擔憂,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世子身體不舒服?嚴重嗎?可叫大夫看了?」
「看了看了!」袁修連連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
「先生放心,已經讓府醫看過了。就是世子貪嘴,中午多吃了幾塊點心,積食了,所以肚子不舒服。府醫說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不礙事的。」
袁修一邊說,一邊還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心虛到了極點。
柳永年聽他這麼說,稍稍放下了心,坐回椅子上,捋了捋鬍鬚:
「那就好,那就好。」頓了頓,忽然又站起身:
「不如老夫去靜心院看看世子?世子身體不適,老夫不去探望一下,於心不安啊。」
聽到這話,袁修的身體一僵,整個人都傻了。
他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冷汗瞬間從後背冒出來,裡衣溼了一大片。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不敢麻煩先生!先生您看,世子剛吃了藥,已經睡下了。府醫說要多休息,您這一去,萬一世子又被吵醒了,反倒不好。。。」
「這樣啊。。。」柳永年顯然被袁修說動了,露出了猶豫的表情。
袁修暗暗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看著柳永年的表情,試探著問:
「先生,世子現在這情況,下午怕是也上不了課了。不如。。。先生今日先回去?等世子好些了,再補課也不遲?」
這話袁修說得毫無底氣,但是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說。
世子會什麼時候回來他也不知道啊,總不能讓先生在這等一下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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