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年收拾好書卷,拿起桌上的摺扇,跟著袁修走出了思學堂。
一路走到王府大門口,車伕早已牽著馬車停在了門口。柳永年一腳踩著小板凳正準備上車的時候,又停住了。
他忽然回過頭,看了一眼袁修。
袁修被他這一眼看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一顆剛落地的心又被提起。
「世子的身子要緊,你務必多上心。若是晚些還不見好,一定要及時請大夫來看,萬萬不可耽擱。」
「是,是,先生放心,奴才省得,奴才替世子爺多謝先生關心。」袁修連連點頭,脖子都要斷了。
得到袁修的保證,柳永年這才轉身上了馬車。
車伕收起踩腳凳,拉過韁繩,開始駕車。馬車離去,很快消失在了袁修的視野裡。
等徹底看不見馬車的背影時,袁修重重地呼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後背,裡衣早已溼透了。
風一吹,涼颼颼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豔陽,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我的小祖宗啊。。。您趕緊回來吧,千萬別出什麼事啊。。。
袁修嘆了口氣,縮著脖子,垂頭喪氣地轉身進了大門。
。。。。。。
端王府的後院裡,原本正在小歇的端王妃聽到下人來報,說段錦睿來找兒子,臉上立刻染上了不悅,當即帶著兩個下人匆匆去了兒子院子。
走進院子大門就聽到裡面傳來陣陣笑聲,端王妃眉頭皺得更緊了,抬步緩緩走進臥室。
「宣兒。」
輕柔的女聲打破了交談,段錦睿聞聲抬眼看去,便見一位身著華服的婦人緩步走來。她身姿雍容,眉眼精緻,是實打實的端莊美貌,正是端王妃。
他連忙收了臉上的嬉笑,從凳上站起身,規矩行禮:
「侄兒見過嬸嬸,冒昧來訪,打擾嬸嬸了。」
「母妃。」段玉宣蹦蹦跳跳地跑到婦人面前,乖乖巧巧地行了一禮
「剛才在外面我就聽到裡面的笑聲,又笑又叫的,跟過年似的。」端王妃笑盈盈的,目光在兩個孩子之間轉了一圈:
「我還奇怪呢,難得見宣兒這麼開心,原來是錦睿來了。」
她說話的時候笑容溫暖得像三月裡的春風。可段錦睿總覺得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湧動。。。看不清也抓不著。。。
段玉宣獻寶似的指著手上的蛐蛐籠子,聲音裡滿是得意和歡喜:「母妃你看!錦睿是特意來給我送蛐蛐的!上次我的無敵大將軍死了,我難過了好幾天,錦睿知道了,就送了我一隻新的,這隻可威風了,比上次那隻厲害多了。」
他越說越開心,小臉蛋紅撲撲的。
端王妃的目光落在那隻蛐蛐籠子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悅,轉瞬即逝,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那隻所謂的「無敵大將軍」,就是她讓人趁夜偷偷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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