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樣的制度依然有很多問題,比如現在,李業雖然委派了大量民政官,但大多數情況下,刺史和布政使的財權都還是走樣子而已,軍頭做主的習慣依舊很嚴重。
這樣做,在軍事上,避免了晚唐五代的一種尷尬現象,“富地多稅多兵,窮地多稅少兵”。畢竟對於軍閥而言,將自己控制的地盤視為私產,自然是儘可能盤剝的,但在養兵方面,因為各自為政,導致貧窮州縣兵員數量肯定不如富裕州縣。
但許多戰略要地,恰恰是窮地方,反而是腹心之地,其實養太多兵根本沒必要。
結果必然會守內虛外,軍隊全部精華,俱在腹心一處。
越是軍人專政,其實對於國家軍備和戰略越不利,軍閥的本質是分封,軍閥化越深,軍隊戰鬥力越差,因為人,大多是驅利的。能拿著刀直接搶老百姓,為啥要和外敵拼死活,換賞賜?打不過契丹還打不過你?
五代十國,可謂是這一現象的典型了。
李業所做的一切,歸根到底,就是在逐漸收緊集權,削弱軍隊的軍閥化。
他也知道,這個過程裡,肯定不是所有人都滿意的。
哪怕這支軍隊,是他一手帶大,其間沒有接受過其他任何藩鎮軍隊的成建制併入。
但畢竟處在這樣一個時代,很難制止麾下將士這樣想“你看人家藩鎮牙兵們多痛快?想搶就搶,想殺就殺。”
那些哪怕是從夏綏鎮時,就跟著李業,現在身居高位的老弟兄們何嘗又不會覺得,李業管得太多太緊,自己絲毫不像其他藩鎮衙將那般威風?
李業只能小心翼翼的保持平衡,溫水煮青蛙,既要穩住上下將士,用優厚的待遇賞賜安撫,用情誼恩威拉攏,又要緩慢的加深集權力度,不至於激起反抗。
好在這個過程中,符存審和楊師厚成為了他最得力的幫手。
幾乎如左膀右臂,又似雙眼,替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掌握住局勢。
可以說,有朝一日,若生變故,李業真要孤身敗走,只能帶上兩個人的話,那一定是符楊。
這是必然的,除此之外,什麼宰輔大臣、妻妾兒女,都要靠後。
因為只要有這兩人,一切都可以奪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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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併王建、陳燾之後,李業帶著三千效節軍步騎,數百帳內府親衛,別過符存審,轉頭向北,如王建猜測的那般,徑直朝鹽州而去,尋党項人麻煩了。
途中,李業還專門抽空接見了此前袁襲提到的牛嶠、王鍇二人
果不其然,這二位勸說王建投靠李業的目的,還是想作為進身之階,在李業麾下取得官職。
李業對此也不反感,人才投奔自然是越多越好,只要有本事,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官職。
他這才從中知曉了牛嶠二人勸說王建的言辭
“君轄地於涼王之側,京師之旁,兩處相夾,已無地可擴張,若一日涼王東進,則關西數千裡俱改旗易幟,屆時君以階下囚之身面見涼王,豈不尷尬?今日若投,便連投降都算不上,想那李唐賓、張歸霸、葛從周幾人,不過俘虜,三載尚居此高位。”
“君若率部相投,涼王必然欣喜,何不比在這原州空待十年八載強?”
牛嶠的理由,不難理解
晚唐時期,朝廷任命將領官位的邏輯並不是本領,而是你兼併了多少地盤,擁有多少人馬。
而王建此時已經沒有可以擴張的地盤了,自然也就不大可能,在刺史之上再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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