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月華如練,透過雕花木窗悄然灑在東宮寢殿的漢白玉地面上。 殿內。 靜謐安詳,唯有龍腦香在青銅獸首爐中緩緩繚繞,散發著安神安寧的清香。
床榻之上。 宋驚眠正陷在厚實溫暖的錦被中,睡得分外香甜。 然而。 “唔……”
突然。 一聲分外壓抑、帶著痛苦痛苦的悶哼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宋驚眠只覺得自己的小腹深處,猛地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拉扯感。 那就好像。 有兩個精力旺盛的小皮猴子,正在她的肚皮裡面翻跟頭、打軍拳。
“嘶——”
那一腳。 不知道踢在了什麼部位,疼得宋驚眠倒吸一口涼氣,瞬間從黑甜的夢鄉中清醒了過來。 她秀眉緊鎖。
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有些無力地輕輕撫摸著自己那己經高高隆起、滾圓如小西瓜的腹部。
“這兩個不省心的小傢伙,大半夜的折騰什麼呢……” 宋驚眠咬著紅唇,有些有些無奈地在心裡嘆氣。
然而。 還沒等她把手放穩。 “唰——”
睡在她身側的裴妄淵,幾乎在宋驚眠發出那一聲悶哼的萬分之一個瞬間。 雙眼。 驟然睜開。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 在黑暗中。 暴射出兩道冷冽刺骨、殺機暴漲的冰冷寒芒!
作為執掌大商生殺大權、日日夜夜在血雨腥風中走過來的攝政暴君。 裴妄淵的警惕性。 早己融入了他的骨血之中。
哪怕是在夢中,只要身邊的人有一絲一毫的異動,他都會在萬分之一個剎那做出最萬分凌厲的反擊。
“有刺客!”
裴妄淵暴喝一聲。 聲若驚雷,在大殿內炸響。
他長臂一展,修長的五指首接扣住了床頭暗格裡的本命玄鐵神劍。 “鏘——”
一聲清脆的寶劍出鞘之音,響徹夜空。 雪白、冰冷的劍光。 在黑暗的寢殿內,劃過一道令人窒息的肅殺弧度。
裴妄淵整個人如同一隻下山的猛虎,瞬間自床榻上彈射而起。 渾身狂暴的準聖護體真氣轟然爆開。 將床幃周圍的輕紗帳,生生震碎成了千萬片蝴蝶般的碎布!
他死死地將宋驚眠護在自己的身後。 一雙殺機幾乎凝成實質的鳳眸。 在黑暗的殿宇角落裡瘋狂掃視。 “眠兒莫怕!本王在此,誰敢傷你?!”
宋驚眠躺在枕頭上。 她看著眼前這個提著神劍、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正緊張兮兮地準備和空氣鬥智鬥勇的男人。 眼角。 開始劇烈地抽搐著。
“裴妄淵,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瘋?”
宋驚眠有些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拍了拍身上的碎紗。
裴妄淵一愣。 他轉過頭,看著安然無恙、只是一臉嫌棄盯著他的宋驚眠。 那股幾乎要將整座東宮融化的滔天殺機。 在這一瞬間。 瞬間煙消雲散。
“眠兒,你……你剛才不是叫了一聲?” 裴妄淵有些萬分緊張地收起神劍,急忙蹲在床沿邊,拉住她的小手。 “本王明明聽見你疼得吸氣,難道不是刺客用暗器傷了你?”
宋驚眠沒好氣地拍掉他的手。 她有些有些疲憊地指了指自己那有些顫動的肚皮。
“刺客沒有。” “倒是有兩個混世魔王,大半夜的不睡覺,在裡面拆遷呢。”
裴妄淵聽到這話。 那一顆幾乎要提進嗓子眼裡的心臟,這才緩緩落回了胸腔裡。 他長舒了一口氣。 臉上那萬分冷酷的暴君威嚴,在這一瞬間。 瞬間融化。
變作了一抹分外傻乎乎、萬分溫柔的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