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雪卷著殘枝拍打著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恰如屋內凝滯的氣氛。
周輕舟已經忘了紫陽丹宗有多久沒下過雪了,以前有宗門大陣庇護的時候,這裡總是四季如春。可如今......
她從沒有覺得紫陽丹宗像今天這樣冷過。
房門便被人用指節輕輕叩了三下。
周輕舟癱坐在臨窗的軟榻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欠奉,只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
門軸輕響,陳榮昊推門而入。
他衣襬處沾著未乾的血汙與塵土,想來是剛忙完了事情趕來。
目光掃過師妹頹靡模樣,他眉峰微蹙,發出一聲嘆息。
“太上長老應該都與你說清楚了吧?”
周輕舟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彷彿一尊失去了魂魄的玉雕。
陳榮昊緩步走到案邊,倒了一杯涼茶,卻沒有喝,只是捏著杯盞靜靜佇立。
片刻後,他再度開口,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太上長老為了驅趕魔修,動用了秘術,如今修為跌回大損,壽元折損了一百六十年,這些,她和你說過嗎?”
周輕舟的肩膀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守住紫陽丹宗的根基,更是為了在最短時間內收回宗門地界,能儘快派人馳援那些沒來得及撤出的弟子們。”
這話像是一把鑰匙,終於撬開了周輕舟緊閉的心防:“他們......怎麼樣了?”
陳榮昊迎上她的目光,那雙眼睛裡,此刻只有無奈:“我們去的太遲了,烏恆族,實在兇狠歹毒,他們已經......沒有發現幾個活口。”
周輕舟眼中的光瞬間熄滅。
陳榮昊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嘆息:“大道理我說了你也不想聽,但是輕舟,楊師叔做的,就是當下最正確的決定。”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周輕舟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忽然猛地抬起頭,直直地看向陳榮昊,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執拗。
“師兄,我也知道,太上長老為了宗門,犧牲了太多太多。”
“但你捫心自問,帶上那些弟子們,我們就真的沒有辦法回來嗎?哪怕我們只是遲半日啟程,哪怕我們分出三成人手斷後,為他們做下掩護,讓他們能多逃出去一些呢?用一點所謂的‘根基’,去換幾百幾千條鮮活的性命,難道,這真的不值得嗎?”
“事到如今,你還是如此幼稚!”
陳榮昊的耐心似乎終於被耗盡,他猛地沉下臉,聲音也冷了幾分。
“罷了,你好好想想吧。”陳榮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漠然。
“如今宗門百廢待興,前有烏恆族野心勃勃,後有魔修虎視眈眈,我也實在沒有餘力再來處理你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