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楚長漪才整理好衣裙,帶著十九出了成衣鋪的門。
午後的日光已經偏西,將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
她走在前面步履從容,身上的紫裙在風中輕輕拂動,十九跟在她身後半步之遙,面上的潮紅已褪了大半。
只是偶爾目光落在楚長漪身上時,耳根還是會不自覺地發燙,他的唇上現在殘留的桂花蜜的甜香。
兩人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幽靜的巷子,一座氣派的宅邸赫然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上懸著一方匾額,上書金府兩個鎏金大字,門楣兩側掛著兩盞簇新的燈籠。
十九上前叩了門環,不多時便有門房出來通報,將二人引進了正廳。
金老爺顯然已等候多時,可當他看清來人的時候,腳下卻不由得頓了一頓。
他原以為國師那般清冷出塵的人物,門下弟子也該是個仙風道骨的男子,沒想到站在面前的竟是一位紫衣墨髮的年輕女子。
金老爺一時之間竟沒反應過來,“見過姑娘,不知姑娘貴姓?”
“我姓楚,金老爺不必拘謹擔憂,我雖是女子但能給您做的交易一樣也不會少。”楚長漪面上帶著從容的笑意。
金老爺到底是走南闖北多年的商賈,很快恢復了慣常的圓潤做派,忙不迭地拱手。
一面請她上座,一面命人重新沏了上好的龍井來,兩人落座之後開門見山地談起了生意。
楚長漪說話條理分明,既不咄咄逼人也不故作謙遜,將籌碼擺在明面上。
路引文書這東西,對金老爺這樣想將生意做大卻又苦於無門路的商人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
一陣攀談後金老爺眼中閃過一絲光,問道,“那姑娘想要什麼?”
楚長漪要的東西也簡單,她笑著道,“金老爺名下的產業須得勻出三成利來,且還要助我將銀樓開遍大楚。”
“這……”金老爺有些猶豫。
“這買賣如何,金老爺不妨仔細思量。”楚長漪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那份從容氣度讓金老爺心中又添了幾分信服。
“行!姑娘既然爽快,老夫也不是那摳摳搜搜之人!成交!”金老爺他經商半生精明得很,自然看得出這筆交易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能攀上國師府這棵大樹,莫說三成利,便是五成他也是要考慮的。
兩人又就著細節你來我往地談了小半個時辰,從鋪面的選址到銀錢的交割,一樣樣敲定得清清楚楚。
金老爺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皺紋裡都溢著喜色,“楚姑娘真是爽快人。”
直到事情談得差不多了,金老爺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變得有些扭捏起來。
楚長漪自然瞧出了他的異樣,放下茶盞笑道,“金老爺有話但說無妨。”
“楚姑娘,實不相瞞……老夫有一子,是近日才認回來的。這孩子早年流落在外如今總算歸了家,可親事上卻還沒有著落。
老朽瞧著姑娘品貌出眾氣度不凡,便想著……想著若能與姑娘結一份姻緣,也算是親上加親。”
他越說聲音越小,顯然自己也覺得有些唐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