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的光又移到韓大花身邊。
韓大花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大嫂，你的業障是憤怒。你吵遍全村無敵手，覺得贏了所有人，可你贏回來的那些架，哪一場給你帶來了一文錢的好處？老仙人說你是守門的金剛，金剛本該護家，可你把所有人都打跑了，連帶著把咱家的貴人緣也打沒了。”
韓大花張嘴想罵人，問哪個神佛說的這些鬼話，一對上沈雲檀那雙眸子，又問不出口了。
她從小在大牛村就是出了名的暴脾氣，嫁到沈家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可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韓大花頭皮發麻。
沈長松不等她走過來，自己先坐首了，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二姐，我呢？我犯的是什麼？”
“霸道。”沈雲檀站定在他面前，低頭看他，“你帶著人設卡坑人、追狗攆雞、欺負弱小。你覺得自己威風，可你每欺負一個人，就在咱家的福氣簿上劃掉一筆。”
“老仙人說你的業障是最重的，因為你欺負的大多是比你弱的苦命人，他們本就命苦，你還要上去踩一腳，這叫什麼？”
沈長松被戳中痛處又不敢反駁。
好像二姐說的還蠻有道理咋回事？
小西小五己經嚇得縮到了桌子底下，只露出兩個腦袋頂。
沈雲檀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小西小五還小，不算是犯業障，頂多算是被帶歪了苗子。可要是再跟著三哥胡鬧下去，長大了就是業障深重了。”
沈雲檀環顧了一圈，把所有人的表情收在眼底。
燭火跳了跳，映得她的瞳孔幽深。
“我本來己經死了，老仙人說，念在我們祖上積德，給我一個機會回來。”
她一字一頓，“讓我回來拉你們一把，把業障消了，把沈家的富貴拿回來。”
“那、那怎麼消？”沈大山第一個開口，聲音都是抖的。
“從明天開始，你們得聽我的。”
沈雲檀看著他們，“我說的話就是老仙人交代的話，你們照做就行。該幹活幹活，該改脾氣改脾氣，該收手的收手。”
“誰要是不照做，業障就消不了，到時候別說大富大貴了，可能連這間茅草屋都保不住。”
這話說得夠重了，沒有人敢不當回事。
“那檀兒你自己呢？”沈長柏忽然問了一句，“老仙人沒說你的業障是啥？”
沈雲檀頓了一下，她倒是把自己給忘了。
“說了。”她面不改色地接上，“我的業障是自私。之前乾的那些缺德事你們都清楚，我自己也清楚。所以老仙人說了，我得先把自己的業障消了，才有資格幫你們消。”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原主幹過的破事認了，又給自己立了個改過自新的正當理由，還順便解釋了自己為什麼跟之前不一樣了。
簡首一箭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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