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檀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油辣子。
這道工序她在現代做過無數回,閉著眼睛都能操作。
和花椒粉、五香粉、白芝麻一起碼進粗陶碗裡,撒上一小撮鹽和糖,倒一點沈大山喝了好久都沒喝完的珍藏老窖拌溼。
菜籽油下鍋,本來可以放一些香料炸,但是沒這個條件,燒熱後端起來稍微晾了幾息,然後分幾次潑到碗裡。
“刺啦——”
滾油撞上香料,炸出一片金黃的氣泡,辣椒香、芝麻香、花椒的麻香混在一起,穿過稻草棚子的縫隙,穿過院子飄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裡。
最先有反應的是小西小五。
兩個小傢伙本來蹲在院門口拿樹枝逗螞蟻,聞到這股味道同時抬起頭,像兩隻聞到了肉味的小狗,鼻子一抽一抽地使勁嗅。
“啥味道?”
“好香……”
“是咱家!”
兩人丟了樹枝就往院子裡跑。
緊接著是沈長松,他從屋裡探出頭來,眼睛還沒睜開,鼻子己經在動了。
他使勁吸了兩下,整個人瞬間清醒了,趿拉著草鞋就往外衝。
連趴在地上打盹的大黃都豎起了耳朵,鼻子朝著廚房的方向一拱一拱的。
韓大花和鍾蓮站在廚房門口,掀著簾子的一角使勁往裡瞅,嘴裡不停地嘟囔:“這丫頭做啥呢?咋這麼香?她上哪兒弄的油?”
“真香啊……”韓大花吞口水中。
等沈雲檀端著那碗油辣子走出來的時候,一家子整整齊齊地排在廚房門口,跟等著領救濟糧的難民似的,一個不落,連沈大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伸長了脖子往裡張望。
“姐,你手裡端的是啥?”小五嚥了口唾沫,“能讓我舔一口不?”
“不能。”沈雲檀把碗舉高了點,避開沈長松伸過來的爪子,“這是我明天做買賣用的,誰都不許偷吃。”
“買賣?”韓大花盯著那碗紅亮亮的辣椒油,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檀姐兒,你說啥買賣?”
“酸辣粉。”沈雲檀難得有耐心解釋了一句,“一種吃的,又酸又辣,保證你們這輩子沒吃過。”
整個下午,沈家的人都有點心不在焉。
太陽終於磨磨蹭蹭地落了山,天色暗下來,鍾蓮難得大方地讓沈長柏點了油燈。
一群人也不著急睡覺,就守在院子裡等沈雲檀口中的酸辣粉。
陶盆裡的粉條己經泡了十個小時,沈雲檀蹲下來捏了捏,粉條己經變軟了,但還不夠透亮。
她按照食譜上的步驟,燒了一鍋熱水,水溫控制在五六十度,沒有溫度計,她只能把手放在水面上方試,覺得燙手但還能忍受的程度就差不多了。
乾粉條下到溫水裡泡了兩三分鐘,顏色漸漸從灰白變成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泛起一層滑溜溜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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