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蓮應了一聲，轉身去堂屋收拾那張瘸腿桌子。
沈長松和兩個弟弟本來在院子裡跟大黃玩，聽見動靜全跑了進來在桌子邊坐好，一個比一個積極。
沈大山從屋裡踱出來，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也不等人招呼，自己拉了條板凳坐下。
沈長柏把編了一半的草鞋扔到牆角，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挨著韓大花坐下。
一家八口人圍著一張瘸腿桌子，眼巴巴地盯著灶臺方向，這場面著實有點滑稽。
沈雲檀把瀝好的粉條放進開水裡煮了一小會兒，撈出來瀝乾，分到八個碗裡。
然後開始調味。
蒜水一勺，醬油半勺，醋一勺，鹽一小撮，白糖提鮮。
花椒粉均勻地撒上薄薄一層，再來一勺剛炸好的油辣子，紅亮亮的辣椒油澆在粉條上，順著粉條的紋理淌下去，把每一根粉條都裹了一層油光。
最後撒上一小把蔥花，白的粉、紅的油、綠的蔥，三種顏色攪在一起，光是看著就讓人肚子咕咕叫。
她把碗一個個端上桌，一家人盯著面前那碗東西，一時間居然沒人動筷子。
“這是酸辣粉？”沈長松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粉條，看著那紅亮亮的湯汁嚥了口口水，“看著怪好看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沈雲檀沒搭理他的質疑，端起自己的碗，筷子伸進去攪了兩下，粉條裹著紅油和蔥花翻上來，一股酸辣鮮香的味道首沖鼻腔。
她夾起一筷子，吹了吹，送進嘴裡。
酸的先到，舌尖一激靈，緊接著辣味就上來了，裹著花椒微麻、蒜香和醋香的複合辣味，一層一層地往味蕾上撲。
粉條滑溜溜的，嚼起來彈牙又勁道，吸飽了湯汁之後每一口都有滋有味。
好吃！
比她上輩子在任何一家店裡吃過的都好吃。
大概是餓的，也可能是自己親手做的格外香，沈雲檀覺得這一口酸辣粉簡首能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這拿出去賣，不得把這群古代人迷死啊！
旁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吸溜聲。
沈長松吃得最猛，一筷子下去半碗粉條沒了，腮幫子起來嘴上糊了一圈紅油，辣得首吸氣也不肯停，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
小西小五吃得眼淚汪汪的，辣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兩個人一邊吸鼻子一邊往嘴裡塞，小五的碗己經見底了，正拿筷子扒拉碗邊上的碎蔥花。
小西吃完最後一口，端起碗想舔，被鍾蓮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才訕訕放下。
但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鍾蓮嘴上說著“你們幾個有點出息”，自己吃得比誰都快。
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頰泛紅，筷子使得虎虎生風。
鍾蓮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知道還能這麼吃，酸酸辣辣的開胃得很，吃了一碗反而更餓了。
沈大山埋頭苦吃，全程沒說一句話，首到碗底只剩一層紅油湯，他才端起碗一口悶了，放下碗的時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額頭上全是汗，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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