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未時還有一陣子，沒有粉也不能開工，沈雲檀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說：“走，逛逛鎮子去，給家裡人添置點東西。”
鍾蓮立刻警覺地看著她，那眼神跟沈雲檀昨晚說要蒸乾飯時一模一樣：“添置啥？賺了幾個錢就開始燒手了？”
“娘——”沈雲檀挽住她的胳膊，使出慣用的撒嬌伎倆，“就逛逛嘛，不買貴的。”
沈雲檀請隔壁的炊餅攤大姐幫忙看一下攤子，半拖半拽地拉鍾蓮上了街，韓大花跟在後面捂著嘴偷笑。
路過一家點心鋪子的時候，沈雲檀停下了腳步。
鋪子門口的架子上擺著幾樣糕點，有桃酥、綠豆糕，還有一摞炸得金黃的撒子。
她在商城裡見過比這精細得多的點心，價格也不算貴，但那些東西不好拿出來。
你一個梨花村的窮丫頭，哪來的精緻點心？
還是實打實地在鎮上買比較穩妥。
“掌櫃的，這個怎麼賣？”她指了指那桃酥。
掌櫃的是個圓臉的中年人，見她帶著兩個婦人站在門口，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也沒怠慢，笑著說：“都是三十文一斤，姑娘來一斤不？”
鍾蓮在旁邊聽得首抽氣，沈雲檀裝作沒聽見要了幾塊桃酥和綠豆糕，湊了半斤統共花了十五文。
掌櫃的拿油紙把點心包好，紮上一根麻繩遞給她。
出了鋪子門，沈雲檀開啟油紙包，先拿了一塊桃酥遞給鍾蓮，又遞了一塊給韓大花：“嚐嚐。”
鍾蓮瞪了她一眼，到底還是接過來咬了一口。
桃酥在嘴裡碎開，又酥又甜，油香混著芝麻香在舌尖上化開。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上回吃點心還是出嫁前她娘塞給她的一塊桂花糕，甜得她記了半輩子。
韓大花吃得仔細，一小口一小口地啃，像是捨不得一下子吃完。
沈雲檀自己也拿了一塊綠豆糕嚐了嚐，嚼了兩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乾巴巴的，豆腥味還在，甜倒是夠甜，但跟她上輩子吃的那些綿密溼潤的綠豆糕差了太多。
她默默把綠豆糕放下，在心裡給商城裡那本《有滋有味的飲食》又記了一筆。
等姐有錢了，一定把你買回來！
鍾蓮和韓大花各吃了一塊桃酥，便把剩下的包好揣進懷裡，說要帶回去給小西小五和沈長松嚐嚐。
回到攤位上，沈雲檀花了幾文錢租了三個小板凳，三個人坐在攤子後面歇腳。
街上的人漸漸多起來，有路過的看見她們的攤子，過來問還有沒有粉，聽說要下午才有，失望地走了。
沈雲檀盯著攤子，思量片刻後開口：“娘，大嫂，我跟你們商量個事。”
鍾蓮正拿袖子扇風，聞言轉過頭來：“啥事？”
“咱家的酸辣粉現在看是穩住了，但光靠咱們自家人，一天最多也就賣個一百來碗。”沈雲檀把茶碗擱在膝蓋上，掰著手指頭算，“泡粉、煮粉、拌粉、洗碗、招呼客人，哪一個環節都缺人。今天是因為大哥和小西小五幫忙，勉強轉得開。小西小五也還小，不能天天跟著我們耗，往後如果想多做點，人手肯定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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