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廚看見嚴正進來,罵聲戛然而止。
臉上的不服氣一點沒收斂,嘴角往下撇著,眼神在嚴正旁邊的沈雲檀身上掃了一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就這?一個黃毛丫頭。
“嚴掌櫃,後廚重地,閒人免進。”周大廚把菜刀從案板上拔起來,刀尖衝著灶臺的方向點了一下,“您要是談生意,前頭雅間請。”
嚴正沒理他的茬,側身讓出沈雲檀,對後廚所有人朗聲說:“這位是沈姑娘,雲記酸辣粉的東家。從今天起,春風酒樓跟雲記正式合作,酸辣粉在咱們酒樓掛牌售賣。請沈姑娘來,是讓她教大家怎麼做這碗粉。”
“教我們?”
周大廚的徒弟冷笑了一聲,把抹布往灶臺上一摔,“嚴掌櫃,我們三個加起來在灶臺上站了快五十年,什麼菜沒做過?一碗路邊攤的粉條子,犯得著讓人來教?”
沈雲檀面不改色地聽完這些話,沒急著說話。
她彎腰把手裡提的東西在灶臺邊上一一擺開。
幾個裝了調料的陶罐,一罐剛煉好的油辣子,蓋子一掀,那股熟悉的霸道香氣就漫了出來。
她做完這些,抬起頭來,衝周大廚笑了一下。
那笑容客客氣氣的:“周師傅,您做了大半輩子菜,手藝肯定是這個。”
沈雲檀豎起大拇指,然後話鋒一轉,“可酸辣粉這東西,您確實是頭一回見,對吧?您連怎麼泡粉、怎麼煮粉、怎麼調拌都沒見過,怎麼就敢說不用教呢?”
“你——”周大廚被她這句不軟不硬的話噎得臉上一陣紅,刀舉起來又放下去,到底不好衝個小姑娘發脾氣。
沈長松站在沈雲檀身後,兩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聲。
他從進門起就一首盯著周大廚看,心裡早就窩了一團火。
他沈長松以前在村裡橫行霸道的時候,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仗著資歷欺負新人的老油條。
他在村裡帶著一幫小弟跟鄰村的地痞打過群架,眼前這個廚子的氣勢比那些地痞差遠了。
“我說這位大叔,”沈長松往前邁了半步,歪著頭,臉上掛著挑釁,“我姐是你們東家花銀子請來的,又不是她自己要來的。你在這兒擺什麼譜?”
“你要真那麼有本事,倒是做一碗跟這一樣的粉出來啊。做不出來就閉嘴看著,這麼大歲數了還讓小輩教你做人,丟不丟人?”
“你個小兔崽子!”那徒弟往前跨了一步,袖子都擼起來了。
“夠了!”
嚴正一聲厲喝,臉上難得有了怒色。
他平日裡對後廚這些大師傅多是敬著的,畢竟酒樓靠的就是他們的手藝。
但今天這幾個人當著他的面對合作方冷嘲熱諷,往小了說是失禮,往大了說是在打他的臉。
“周師傅,劉師傅,”嚴正把聲音放沉了,一字一頓地說,“雲記的酸辣粉在西街口一天賣幾百碗的事,你們難道沒聽說過嗎?我請沈姑娘來是花銀子的,你們就算不信她的手藝,也該信我的眼光,信外頭那些天天排隊等吃的食客們。”
“誰要是覺得這粉不值得學,現在就站出來,我給他三天假回家好好想想清楚。”
後廚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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