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這話再次差點把李淵氣得背過氣去——老頭兒捂著胸口，眼珠子瞪得像兩顆銅鈴。
他心想，我那是秉公辦案，什麼牽連不牽連的？老二他自個兒屁股底下也不乾淨，我不過按律條辦事兒，怎麼就成了“心偏到胳肢窩裡”了？
可李淵如今也只有拍桌子瞪眼的份兒，滿朝上下誰還看不出來，那叫“無能狂怒”——怒得連茶碗都摔了三隻，可摔完了還得讓宮人悄悄掃乾淨，生怕秦王那邊知道了笑話。
縱使早知道，再過幾年李世民就要在玄武門拉弓放箭，把親兄弟送走、把他這個親爹請進太極宮當“幸福太上皇”，那又如何？
他能怎麼辦？撤掉秦王？那等於在老虎屁股上點炮仗——李淵心裡清楚得很，這兒子手裡握著天策府的兵，關東的將，長安的民心，自己但凡敢動動念頭，說不準明天就被請進佛堂“安享晚年”，連太上皇的待遇都撈不著。
李淵思來想去，翻來覆去，夜半三更還繞著御花園走了八圈，最終揉著發酸的膝蓋長嘆一聲——還是沒能下得去手。
他心裡那隻天平擺來擺去，左邊是“太子之位穩不穩”，右邊是“老二會不會翻臉”，中間還夾著個“萬一翻臉我往哪兒跑”，最終他選擇了最舒服的方案：裝死。
“所以，”沈楓悅翹著二郎腿，剝著荔枝，悠閒得像在說書。
“經過這次攤牌之後，李世民算是徹底把老爹的心思看透了——連‘謀反’這麼大的臺階擺在腳下，李淵都不肯順勢往下走，那就甭怪兒子不客氣了。歷史這輛馬車，從此就軲轆軲轆首奔玄武門而去。不過在玄武門那場大戲開幕之前，太子和齊王還曾狗急跳牆過一回——在太子府設宴款待李世民，席間殷勤勸酒，那酒裡擱的可不是什麼桂花釀，而是真要命的毒。結果李二命硬，愣是沒喝死，吐了好幾盆才撿回一條命。”
沈楓悅把荔枝核往碟子裡一丟，嘖嘖兩聲，“更有意思的在後面——李淵的處理方式，堪稱重新整理人類道德下限。他親自跑到秦王府去‘探病’，握著李世民的手噓寒問暖，末了下了一道聖旨：秦王平素不得飲酒，責令太子日後不得再與秦王同席飲酒。你聽聽，這話說得好聽，翻譯過來就是：老大關於你下毒的事情我既往不咎，繼續啊！加油啊！”
劉徹聽得整個人都傻了，手裡那把青銅小刀“咣噹”掉在地上。
他打從孃胎裡出來就是捧著長大的——他爹劉啟病得快斷氣了，還硬撐著坐起來給他戴冠冕，生怕太奶奶竇氏以“皇帝年幼”為由把他架空成個傀儡。
他劉徹這輩子受過的委屈，加起來不如李世民一頓飯多。
如今算是開了天眼：世上竟真有爹不疼、娘不愛、弟弟下毒、哥哥捅刀的日子？
他摸著下巴首搖頭，喃喃道：“我若是有個李世民這樣的兒子，匈奴那幫狼崽子還敢在邊境嘚瑟？我早讓他領著三千鐵騎把單于的老巢端了，哪輪得到他們年年跑來要公主和親！”
跟劉徹那副“天下竟有如此奇葩父母”的震驚截然不同，嬴政反而淡定得很，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老哥我懂你”的苦笑。
畢竟他的童年比李世民慘多了——在邯鄲當質子那幾年，吃過餿飯、捱過冷眼，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回了咸陽，親媽趙姬卻跟嫪毐打得火熱，最後還聯手想把他從王位上薅下來。
嬴政端著茶盞，幽幽地嘆了一句：“孤家寡人的滋味，朕可是從頭到尾嚼透了。”
他望著畫面裡那個年輕卻滿眼寒意的李世民，忽然覺得，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敵人的刀，而是親人的手——你盼著他們拉你一把，他們卻往你背後推一掌。
這一推，便推開了玄武門的那扇沉重宮門。
“玄武門前夕，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己經狗急跳牆地把劇本都排好了。”
沈楓悅在虛擬黑板上“篤篤”敲了兩下，“太子那邊的方案是：先幹掉秦王及其天策府班底，穩住李元吉不讓這貨臨時反水，再挾兵入宮‘請’李淵挪個窩——你說好聽叫請安，說得不好聽就是逼宮；而李元吉那邊呢，表面笑嘻嘻跟著大哥幹，背地裡早把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等大哥殺了老二，他就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反手滅了東宮，然後一屁股坐上龍椅。兄弟齊心？那是笑話，兄弟齊心，各懷鬼胎才對。”
沈楓悅話鋒一轉，露出一個“你們太天真了”的表情，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當然，你們該不會以為李淵這個當爹的，就真老老實實在宮裡等結果吧？no no no~”她笑得前仰後合，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李淵的如意算盤打得比倆兒子都響——他等著太子和齊王先把李世民做掉，到時候他老人家擦著眼淚、拍著棺材板高喊‘朕要為吾兒報仇’，順勢接收秦王府那幫如狼似虎的班底，再轉頭把太子和齊王一塊兒收拾了。好傢伙，三殺！一家三口，人人都是編劇，人人都是演員，這臺戲擱今天能拿奧斯卡最佳群戲獎。”
話音剛落，天幕那頭鴉雀無聲，隨後炸開了鍋。
戰國·秦宮
嬴駟的眉頭擰成了麻花，從玄武門三個字蹦出來到現在就沒鬆開過。
他雖然也是見慣了宮廷血雨腥風的人——商君被車裂，公子虔被割鼻，自家宗室裡兄弟翻臉也不是沒演過——但那些好歹是堂兄弟、表叔侄之間的恩怨，這倒好，親爹算計親兒子，親哥謀害親弟，親弟還要反殺親哥。
嬴駟摸著下巴上修剪齊整的短鬚，越想越不對勁：你把太子弄死了，再把齊王弄死了，江山往後交給誰？難不成李淵家兒子是按斤批發的，缺了這倆還有一筐替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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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許·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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