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負手立於天幕之下,仰頭望了許久。那張後世女子的臉映在流光溢彩的虛空中,笑靨如花,可朱棣的耳畔卻反覆迴盪著方才那句輕飄飄的話——
“只要結果漂亮,過程不重要嗎?”
這話像一根細針,不偏不倚紮在他心口最軟的地方。
他下意識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節泛白。
若是後世之人當真這般想,那他奉天靖難的種種,是否也能被輕輕揭過?
那些夜裡驚醒時冷汗浸透的龍袍,那些史官筆下不敢首書的墨跡,難道真能憑一句“結果漂亮”便洗得乾乾淨淨?
朱棣喉結微動,忽然生出一種近乎灼熱的渴望——他想知道,後世如何寫他,如何評他,如何在他墳前焚香時,是唾罵還是唏噓。
“此人……該會聊到大明吧?”他嗓音發緊,目光卻不肯從天幕上移開半分。
等了半晌,身後無人應答。
朱棣皺眉回頭,卻見楊士奇正捧著半塊桂花糕,吃得專注,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偷食的老松鼠。那糕屑沾在鬍鬚上,渾然不覺。
朱棣又好氣又好笑,重重咳了一聲。
楊士奇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把剩下半塊藏進袖中,抹了抹嘴,正色道:“陛下恕罪,老臣方才……在思考。”
他頓了頓,望了望天幕中那女子正比劃著什麼“發財的小手手”,斟酌道,“此人言語雖似市井說書,不著西六,但觀其脈絡,並非臨時起意,前頭己扯出隋唐,後續恐有更多人物被拎出來鞭屍……啊不,評點。依老臣愚見,聊到大明,只是早晚之事。”
朱棣“嗯”了一聲,重新扭過頭去,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這老楊,吃糕就吃糕,還思考。
天幕那頭,沈楓悅正雙手合十,笑得眉眼彎彎:“好了,今天的故事到這裡己近尾聲,各位看官若覺得內容還不錯,煩請舉起你們發財的小手手,幫主播點點關注——這對主播真的很重要!!!”
她說一遍不過癮,竟連嚷了三遍,聲調一句比一句嬌俏。
各朝天幕的邊緣,不知何時浮出一顆顆粉色的愛心圖案,一閃一閃的,像極了勾人的小妖精。
戰國——
嬴駟盯著那顆愛心,手指不自覺地抬了起來,懸在半空,蠢蠢欲動。
“相國,這‘關注’二字,莫非點了便能長久看戲?”他眼神亮得像見了新奇的獵物。
張儀捋著山羊鬍,眼珠轉了兩轉:“大王,此天幕降世,於各國皆無壞處,反倒可能洩露些天機。若咱們不點,旁國點了,日後天幕獨播他家秘辛,我大秦豈非吃了暗虧?”他壓低聲音,“不如先下手為強,橫豎又不少塊肉。”
嬴駟哈哈大笑,一巴掌拍下去,那愛心“啵”地一聲亮成了金色。
同時間,另一個秦國朝堂上,李斯也正向嬴政低聲進言。
他語速不快,卻字字緊實:“陛下,此物雖異,然若有萬一之機,可窺後世得失。臣以為,不妨按下,又不損分毫。”
嬴政面無表情地望了天幕一眼,指尖在案几上輕叩兩下,算作允准。
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