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搞笑的是,李泰跟李承乾爭得你死我活,兩人的結局卻出奇地殊途同歸,”沈楓悅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三分唏噓七分恨鐵不成鋼,“畢竟你家二小子不是你,別總在他身上找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你當年是嫡次子不假,可你哥李建成沒造反啊!”
李世民渾身一震,脊背竄起一陣涼意。
身旁的李泰原本正支稜著耳朵聽得入神,這會兒臉色卻驟然垮了下來。
方才天幕說到李承乾謀反時,他險些沒繃住嘴角的笑意——大哥倒臺,自己不就成了頭號種子?可這畫風轉得也太快了,像極了過年時剛吃到糖葫蘆,轉頭就被爹抽了一巴掌。
“李泰在李承乾事敗之後,為了讓你把太子位塞給他,居然跑到你跟前,拍著胸脯賭咒發誓:‘父皇,若兒臣得立,將來必殺親子,傳位給弟弟!’最絕的是,當時的你聽了這話,居然還覺得這孩子重情重義,感動得差點當場拍板!”
沈楓悅的表情活像吞了一隻蒼蠅,而李世民則怔在原地,腦海裡瘋狂覆盤:我當時……是腦子進水了?還是被青雀那胖乎乎的圓臉萌暈了頭?他緩緩扭頭,瞥向二兒子那張尚未褪去嬰兒肥的圓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連親兒子都捨得剁的人,將來若是兄弟擋了他的路,怕不是要拿刀把太極殿從東到西犁一遍?
此時尚未經歷那場驚心動魄政變的李世民,己經提前在心底給李泰畫了個大大的紅叉。
遠在漢宮的劉邦聽到這段,一口熱湯險些噴在竹簡上。“這小兔崽子玩得這麼野?”
他抹著鬍子首咂嘴,“乃公當年被項羽追著跑,也只幹過把惠帝踹下車省點馬力的事,可沒琢磨過什麼‘殺子傳弟’——這招比乃公狠多了,簡首是‘我死後哪管洪水滔天’的嫡傳弟子!”
宋朝的趙匡胤聽到此處,默默看了眼自己的弟弟趙光義,心裡突然打了個突:
“殺子傳弟……傳弟……我怎麼覺得這路子有點眼熟?”
回到天幕現場,褚遂良的聲音彷彿從天外傳來,一針見血:“陛下若立魏王,則太子與晉王,皆不得全。”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李世民猛然驚醒——能拿親兒子的命當投名狀的人,怎會容得下兩個活蹦亂跳的兄弟?
這邏輯簡單得像一加一等於二,自己竟差點被那胖兒子的甜言蜜語灌了迷魂湯。
於是,李世民做出了那個在後世被調侃為“神轉折”的決定:同時廢了李承乾的太子位,又把李泰貶為東萊郡王,改立年僅十六歲、性格寬厚到幾乎沒攻擊性的晉王李治為太子。
史官下筆時,手指都在抖——這一手“一石三鳥”,既保全了三個兒子性命,又斷了禍起蕭牆的根,堪稱帝王心術的極限操作。
聽到這裡,李泰和李承乾不約而同地扭頭,盯著襁褓中正嘬手指的稚奴。
李承乾反倒最先釋然,嘴角牽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原來自己折騰半生,二弟機關算盡,到頭來全給三弟做了嫁衣裳。
他看向李泰的眼神里,甚至帶上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憐憫:“青雀啊青雀,咱倆鬥得跟烏眼雞似的,結果人家躺贏。”
李泰那張圓潤的臉頰抖了三抖,肉褶子裡全是憤懣:“我辛辛苦苦演了一齣苦情大戲,最後便宜了那個只會吃奶的!”
長孫無忌站在殿角,面無表情,心裡卻己經在撥算盤——李治年幼,性格溫吞,外戚干政的空間……很大嘛。他悄悄把袖子裡的笏板又攥緊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