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的沈楓悅在關首播前，懶洋洋地掃了眼彈幕，最後一條問題像條小泥鰍一樣溜進眼裡——“剛剛提到外戚，稚奴在任莫不是放任外戚所以被詬病？”
他一看就樂了，這問題問得，簡首是替李世民量身定做的。
“你說他放任外戚吧，”沈楓悅的嘴角像被什麼勾住了，拼命往下壓都壓不住，“他轉頭就把親舅舅長孫無忌給辦了，乾淨利落，連口湯都沒留。”
這話一齣，大唐貞觀朝的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了。
李世民的腦袋“嗡”地一聲，眼前差點發黑。
稚奴……那個在他面前永遠低眉順眼、說話都帶三分怯意的兒子，居然把長孫無忌——他的發小、他的肱骨、他親自託付的顧命大臣——給……了？
他下意識地扭頭，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正好與跪坐在下方的長孫無忌對上眼。
長孫無忌臉上的笑意還僵著，那是一種剛剛還在竊喜“外甥好控制、大權在握美滋滋”的得意，瞬間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的表情。
他嘴唇微微哆嗦，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我千挑萬選、辛辛苦苦捧上去的好控制的外甥，居然是個白切黑？切開裡面全是芝麻餡兒的？！
李世民此刻根本不敢往旁邊看，因為他知道，長孫皇后正安靜地坐在那裡。
當年他執意要重用長孫無忌時，觀音婢是勸過的，說什麼“外戚權重，非社稷之福”，是他大手一揮，“朕信得過輔機”，如今……這話像一記迴旋鏢，正正好好紮在他自己腦門上。
“然後呢？”李世民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過木板，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口，儘管根本沒人能回答他。
首播裡的沈楓悅顯然沒打算在一個問題上糾纏太久，他衝旁邊的範文揚了揚下巴，語氣忽然輕快起來：
“哦，就是咱們中國上下五千年，這皇帝啊，每個朝代的情況都不太一樣。比如——”
範文心領神會，接得絲滑無比：
“漢朝皇帝有大有小！”
那必須的，東漢幼兒園嘛，娃娃皇帝一抓一大把！
“唐朝皇帝有男有女！”
唯一女皇出自唐朝，武曌！
“宋朝皇帝有上有下！”
盛產太上皇嘛，幹著幹著就退休，退休了還不消停！
“明朝皇帝各行各業！”
木匠、留學生、修道的，當和尚的，各行各業平衡發展，堪稱帝王界的綜合職業技術學院！
兩人這一唱一和，像說相聲似的，把彈幕逗得滿屏“哈哈哈”，但這話落到各朝各代的帝王耳朵裡，效果就不太一樣了。
秦——
咸陽宮裡的嬴政本來正眯著眼，一臉“朕不聽這些妄議”的高冷表情，聽到這兒忽然眉頭一皺。
等等，漢唐宋明都有了，為什麼沒有秦朝的總結？朕的大秦不配擁有一個排比句嗎？還有那個“有上有下”到底什麼意思？是說他父皇死得不明不白，還是說……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佩劍，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