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楓悅和範文從“今文古文”吵到“理想國”，越聊越覺得那套“三代無訟”像童話。
範文咂咂嘴，忽然冒出一句神補刀：“所以——因為不管，所以就沒有犯罪，這治世可太‘美好’了；至於那些犯罪，我看不見，那就等於沒犯過。嘿，我突然覺得……秦朝在這方面很吃虧啊！”
她掰著手指頭算：“秦法連扔垃圾都管，史官還恨不得把每一起偷雞摸狗都記下來，搞得好像大秦遍地罪犯似的。要是當初也學周公那套‘選擇性失明’，沒準兒史書上就是‘秦民淳樸，夜不閉戶’了。”
這番話飄到各朝各代，反應堪稱精彩。
秦——
咸陽宮，天幕之下，秦始皇面沉如水，手指緩緩敲著御案。
李斯眼珠一轉，壓低嗓音湊近尉繚：“聽見沒？這天幕竟在替咱們秦法鳴不平——說咱們吃虧在‘太實誠’，記錄得太全。”
尉繚頭也不抬，嘴角卻微微一抽：“李大人，您聽不出那是反話？人家在笑話咱們法網密得連蚊子都飛不過去，還‘吃虧’——分明是諷刺咱們治下犯罪率太高，被記了個滿滿當當。”
秦始皇忽然冷哼：“記便記了。朕行法治，豈在乎後世幾句閒話？”
李斯趕緊補了一句：“陛下聖明，那幫儒生寫書時，估計連卷宗都沒翻過。”
漢——
未央宮裡，劉邦正抱著酒碗，怔怔望著天幕。
他想起自己入關時跟百姓約法三章，殺人、傷人、盜，三件事管住，其餘一律放開，當時關中父老歡天喜地。
可後來當了大漢天子，他卻越幹越覺得——光靠“不管”哪行？韓信、彭越、英布，哪個是“看不見”就能消停的？
他擱下碗，衝蕭何嘟囔：“朕當年約法三章，那是打天下；如今治天下，若也裝瞎……怕是連長安城的狗都得造反。”
蕭何捋須不語，心裡卻在想：陛下啊，您那三章後來不也添了無數條嘛，咱們漢律六十篇，比秦法也差不了多少。
唐——
李世民原本還在糾結“自己夠不夠賢”，聽了“不看等於沒犯罪”這句，忽然拍案大笑：“好個範文！一句話把那些吹捧三代的老儒全扒了底褲。”
他轉頭對房玄齡說：“房愛卿，你馬上叫史官把貞觀年間的盜案都如實記上，別學那幫人搞‘選擇性記錄’。朕不怕難看，就怕後人以為朕活在真空裡。”
宋——
趙匡胤正在軍營裡看士兵演武，聞言一樂，衝趙普擠眼：“看見沒？連天幕都懂——治天下靠的是刀把子和錢袋子，哪是幾卷竹簡能糊弄的。那些儒生要是敢跟朕說‘三代無盜’，朕就帶他去汴京大牢轉一圈。”
明——
嘉靖年間，內閣學士嚴嵩恰好聽見這句，嘿嘿一笑：“妙啊！往後地方官報祥瑞，就說某縣‘三年無訟’——反正只要不報，朝廷就當真。這可比修堤壩省錢多了。”
一旁徐階默默翻了個白眼，心想：您這倒學得挺快。
沈楓悅把話題從“選擇性失明”拽回來，拍了兩下手掌，像要喚醒走神的聽眾：
“說回正題——漢代的儒生們，為了給自己找回‘理想國’，真是把腦洞開到了最大。他們管那個夢想叫‘太平世’：貧富差距抹平，人人吃飽穿暖，官民彬彬有禮，道德模範遍地走——說白了，就是個沒窮鬼、沒壞蛋、沒衙門的烏托邦。古文經學派一口咬定，人類歷史上唯一達標的就是周公那幾年，後面全是滑坡。”
“那怎麼才能回到巔峰呢？”沈楓悅掰手指：“三件套——土地改回井田制，奴隸全部恢復自由身，還有最狠的一條：貨幣，廢掉。”
範文嘴張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哈？錢沒了，那我去集市買根蔥怎麼辦？拿兩把小米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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