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文擠眉弄眼,歪著身子湊過來:“那你說,曹操為啥到死都沒稱帝?那時候劉協己經是個純擺設了啊!”
沈楓悅一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他想聽什麼,無奈地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就想聽我說,因為曹操一輩子都忘不了荀彧那雙憂鬱的眼睛?”
範文哈哈大笑:“知我者,楓悅也!”
三國·曹魏。
曹丕盯著天幕上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腦子還是懵的。
他爹是什麼人?那是“大漢徵西將軍曹侯”,是“孤本忠良,心繫漢室”的人設標杆,怎麼就跟荀彧那雙眼睛扯上感情戲了?他忍不住扭頭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色如水,看不出喜怒,但手中的竹簡己經被捏出了三道裂紋。
旁邊的程昱低頭裝作研墨,賈詡目不斜視地翻著一本倒拿的兵書,而夏侯惇乾脆閉上眼,嘴裡唸唸有詞,彷彿在禱告天幕趕緊換條內容播。
良久,曹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丕兒,你可知道,有些人你負了他,比殺了他還難受。”
曹丕一愣,沒敢接話。
天幕繼續:
“曹操駕崩後,曹丕順理成章接過魏王之位。跟他爹那個‘大漢忠臣’的心理包袱不同,曹丕辦事利索得很——首接派人去請劉協‘主動’禪讓,走完三辭三讓的流程,面子裡子都圓上了,才算正式給大漢畫上了句號。”
漢·未央宮。
劉邦靠在榻上,一手捏著酒爵,一手拍著大腿嘆氣。他先前聽天幕講王莽篡漢,還能罵兩句“姓王的果然靠不住”,如今聽到“大漢要完”這幾個字,他反倒安靜了,沉默了許久,才幽幽吐出一句:
“朕當年從沛縣提著劍殺出來,可沒想到這江山,到頭來是叫姓曹的給收走的啊。”
旁邊的張良微微垂目,低聲說:“陛下,朝代有興替,亦是天道。”
天幕繼續道:
“不過得說句公道話,曹丕這套禪讓流程,走得很正規。上天批准,群臣勸進,三次推讓,三次接受,禮儀周全,比許多搶來的江山體面多了。這也算最大程度維護了皇權那點殘存的‘神聖性’。”
範文託著下巴插嘴:“那照這麼說,天下是不是就該按這個劇本走,像秦末那樣,最終歸到曹家手裡,再來個統一?”
沈楓悅搖頭:“你想得美。這次可完全不一樣。”
“秦末亂歸亂,但大家的信仰還在——皇帝還是天子,天下還是那個天下。可三國這一通折騰,君權神授那套己經被打得稀碎。你今天禪讓,明天篡位,後天又來個‘天命在我’,誰還信?”
“更要命的是,兵荒馬亂幾十年,家園毀了,親人沒了,士人連‘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條路都走不通了。整個社會的骨架,咔嚓一聲,散了。”
“信仰一崩,精神上就空了。人一空,就容易亂。亡國滅種這種事,也就不稀奇了。”
唐·貞觀年間。
李世民合上手中《三國志》,望向窗外,緩緩道:
“魏晉三百年,朕讀來只覺滿紙淒涼。他們不是不想重建,而是每一次重建,都像是往沙上蓋樓。”
天幕上,範文接話:“沒錯,西晉那短暫的統一,不是治世的開始,而是大崩盤之前的一場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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