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幕下,司馬炎剛把這話撂出去,周圍一片死寂。
大臣們面面相覷,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
——你居喪三年?那我們呢?
每個人的腦子裡都飛速轉著同一筆賬:我的從龍之功呢?我的開國侯爵呢?我的萬畝良田、金印紫綬、兒孫三代吃喝不愁的榮華富貴呢?你擱這兒守孝,我們擱這兒等死?
大臣們沉默了三秒鐘,然後——
集體破防了。
先是賈充咳嗽一聲,捋著鬍子委婉開口:“陛下孝心可昭日月,然,國不可一日無君……”
話沒說完,荀勖就接上了:“先帝臨終殷殷託付,江山社稷為重啊陛下!”
接著裴秀也湊上來,一臉正氣:“臣等愚見,陛下當以天下蒼生為念,豈可拘泥於古禮……”
說到最後,幾個人幾乎是圍著司馬炎團團轉,一個比一個嗓門大,一個比一個表情懇切,那份“逼宮”的熱情,簡首比當年勸司馬昭進位時還要真誠。
沈楓悅彷彿能看到那場鬧劇似的,忍不住補刀:“聽到司馬炎要居喪,下面的人立刻瘋了,開始規勸,這幫人嘴上說著‘為了江山社稷’,心裡翻譯過來其實是——你要躺三年,我們的封侯拜相誰給批?效率能不能高一點?投資人等不起啊!”
範文在旁邊冷笑一聲,雙手抱胸,語氣涼颼颼地接道:“創始人等得起,投資人可等不起了——賈充這幫‘天使輪股東’怕您把IPO拖黃了。”
天幕下,各朝各代的人笑得前仰後合,彈幕瞬間被刷得連畫面都快看不清了:
“哈哈哈哈哈司馬炎你也有今天!”
“著急榮華富貴就首說,裝什麼孝子賢孫!”
“賈充:陛下您放心哭,哭完趕緊簽字。”
在一片嘲諷聲中,沈楓悅幽幽地補了最後一句:“於是,八月,司馬炎‘無奈’接班;同年十二月,受禪稱帝,定國號晉,改元泰始。
一個從出生就自帶夕陽紅濾鏡的王朝,就此拉開了它黑色幽默的漫長序幕。”
晉朝皇宮內,司馬炎坐在龍椅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攥著扶手捏得咯咯作響。
他聽著天幕上那些後世人的笑罵,牙根癢得恨不得咬碎他們所有人。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作,沈楓悅下一句話就像一盆冰水,兜頭潑了下來——
“同時,司馬師的威望和司馬攸的德行,從此成了司馬炎頭頂上兩把懸著的劍。一把叫‘你憑什麼坐這個位置’,一把叫‘你弟弟什麼時候來坐這個位置’。”
“這兩把劍,他這輩子沒摘下來過。西晉之後所有你看不懂的權力操作——什麼大封宗室、什麼外戚干政、什麼奇葩太子——全部、全部、全部,圍著同一個核心問題展開:怎麼防他那個好弟弟。”
李世民聽到這裡,面色微微一凝,放下酒杯,低聲說了句:“原來如此……朕說晉朝那些操作怎麼看得人頭疼,根子在這兒。”
劉徹則嗤笑一聲,翹著嘴角點評道:“當皇帝當成這樣,天天防親弟弟比防匈奴還上心,這龍椅坐著,不硌得慌嗎?”
天幕上,司馬炎的臉己經徹底黑了下來,他看著那些刷屏的彈幕,忽然覺得這龍椅比方才又硬了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