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聲音頓了頓,沈楓悅似乎翻了一頁文稿,語氣裡帶著一種“好戲終於來了”的興奮勁兒:
“話說大軍從大同倉皇撤退,一路向東狂奔。八月十三日退至宣府時,瓦剌騎兵己經像狼群一樣咬住了尾巴。
明軍留下數萬斷後部隊,結果不到半日便被全殲,連個報信的人都沒跑回來。
剩下的十幾萬人腳底板發燙,連滾帶爬地趕到了一處名叫土木堡的地方,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肯走了——因為實在跑不動了。”
“土木堡,聽著像個地名,其實就是個破土圍子,既無險可守,也無水源。
但凡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然而王振說了:‘陛下龍體要緊,先紮營歇息,明日再議。’朱祁鎮點了點頭,於是十幾萬人在一個沒水喝的地方紮下了營。”
天幕下,明朝君臣這邊的空氣己經凝固成了固體。
朱棣“嚯”地一下站起來,龍袍帶翻了桌上的硯臺,墨汁潑了一地。
他盯著天幕上“土木堡”三個字,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土木堡……朕當年北征時路過此地,連馬都不肯在那兒喝水!他居然……他居然在那兒紮營!”
說完,整個人晃了晃,被旁邊的楊士奇一把扶住。
朱元璋己經從“氣炸”進入了“氣到不想說話”的境界。
他端坐在龍椅上,右手握著腰間的玉帶,指節發白,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的一般。
過了很久,他忽然扭頭問劉伯溫:“伯溫,你說朕當年要是留下祖訓‘子孫不得出長城’,是不是就沒這出戲了?”
劉伯溫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陛下……您留了‘宦官不得干政’,也沒管用啊。”
朱元璋愣了一瞬,隨即閉上了眼,那表情像是被人往心口上又捅了一刀。
唐朝這邊,李世民眯著眼,手指在案几上緩緩劃過,像是在描一幅地圖。
他忽然開口:“李靖,你當年徵突厥,遇無水之地如何處置?”
李靖躬身答道:“陛下,臣必先遣斥候探明水源方位,再令將士各攜三日水囊,且決不於無水源處紮營過夜。此為將者之常識。”
李世民點了點頭,然後對著天幕露出一個極複雜的笑容:“看來這位朱皇帝,身邊沒有一個有‘常識’的人。”
房玄齡小聲補了一句:“陛下,其實有。英國公張輔、兵部尚書鄺埜,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但他們的話……”
他做了個“被捂住嘴”的手勢。
李世民冷笑:“所以不是沒有明白人,是明白人說了不算,糊塗人說了算。那這仗,不敗才怪。”
秦朝那邊,咸陽宮裡,嬴政皺著眉看著天幕上“土木堡”三個字。
他看了半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案上攤開的《孫子兵法》,再抬頭看了看天幕,抿了抿嘴。
旁邊的李斯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陛下,您這是……”
嬴政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心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人打仗,還不如朕當年滅韓的時候順手。朕滅韓,還知道先斷其糧道。他倒好,自己鑽進絕地,幫敵人省了斷糧的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