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清了清嗓子,把警棍往腰裡別了別,走到牙婆子面前:“問你話呢。這孩子,錢貨兩清沒有?”
牙婆子拍了拍衣服,從懷裡拿出那張身契:“有的,有的,您瞧瞧,這就是。本來今天是來接孩子的……”
小劉從牙婆子手裡接過身契,看了看,是一張買賣的憑據,並沒有政府相關的蓋章。
“你這不對,還有別的嗎?”
“沒有了,官爺。這不是新政府還沒有部門給過印嗎?現在買賣都是這樣幹。只有個這個。”
小劉聞言又看向王桂花,“你呢?錢收了沒有?”
王桂花縮在門檻邊,眼珠子亂轉,嘴硬道:“收了……可我不賣了!我要退錢,她己經把錢拿著了!”
牙婆子一聽就急了:“放屁!白紙黑字的身契都簽了,你說不退就不退?警察同志,你們評評理,這老虔婆收了我三十塊大洋,現在看別人出價高就要反悔,這買賣還有個章法沒有?”
小劉擺擺手,一臉不耐煩:“什麼章法不章法。你們一個私牙,一個私賣,都沒過官中,這買賣本身就不合法,誰也別跟我扯什麼身契不身契。你把錢還給人家,這孩子不能交易。”
此言一齣,牙婆子和王桂花都蔫了。
私牙最怕的就是“不合法”三個字。
王桂花更甚,她一個當姥姥的賣外孫,傳到哪兒都是被人戳脊梁骨的醜事。
她眼睛滴溜溜看向腰間鼓鼓囊囊的錢袋子。
“我錢都己經給她了,是她還要強搶孩子。”
“哦,強搶孩子嗎?”小劉見朱莉穩穩坐在那裡沒有說話,明白了她的意思。
“敢強搶孩子,看來你們要跟我去警局走一趟了。”
說著,示意老李二人上前把人抓住。
牙婆子也看出來了,今天這事兒,完全是那個穿旗袍的小姐做主。
“住手,這錢是王桂花賠給我的醫藥費,孩子錢根本沒有給我!敢動我們試試,小巡捕,你知不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敢抓我試試!”
老李兩人停下動作看向小劉:“劉隊長?”
小劉瞟了一眼朱莉,見她依舊沒有動,心裡飛快地轉動。
南城的人牙子確實不好惹,背後有“白相幫”的影子,真把人帶回去,明天就有人找上門說情,弄不好還給自己惹一身騷。
他也看出來了,這朱莉是想收拾這個王桂花的。
小劉想到這裡,給老李遞了個眼色。
老李會意,鬆開了抓著牙婆子的手。
小劉轉向牙婆子,語氣緩和了幾分:“既然是醫藥費,那就另說。但你今天帶人闖進來,又鬧成這樣,總歸是不對。我看這樣,這孩子你就賣給朱小姐,今天這事兒就到這。”
牙婆子是個精乖的,見臺階就下,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衝著朱莉欠了欠身:“朱小姐,是我糊塗,您看這孩子多少錢合適?”
朱莉眼皮都沒抬:“石勇,給她三十大洋,憑證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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