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看了一眼，紙面上歪歪扭扭寫著朱桃桃自願將子周賀年賣與某某人家為子，下面按著個紅指印，連個正經中人都沒有。
朱莉冷笑一聲，兩根手指捏著那張紙，輕輕一撕，再一撕，碎紙片像雪片似的落了一地。
“三十塊，拿好。”她朝牙婆子抬了抬下巴，“從今天起，阿年跟你們這些人再沒半點瓜葛。”
石勇聞言，這才把大洋遞給牙婆子。
牙婆子捧著那三十塊大洋，心裡又疼又喜。疼的是這孩子轉手本可以再賺一筆，喜的是好歹沒折本。
她朝朱莉賠笑道：“朱小姐爽快。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如果以後需要買人，可以去青石巷3號找我。保證給您的價格公道。”
說完，朝兩個壯漢使個眼色，生怕朱莉反悔，趕緊往外走。
王桂花還癱在門檻邊，眼睜睜地看著那三十塊大洋被牙婆子帶走，又看著朱莉把身契撕得粉碎，嘴裡喃喃：“三十塊……我的三十塊……”
朱莉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的三十塊？那是賣阿年的錢。你還有臉提。”
王桂花猛地抬頭，眼裡又浮起那副又恨又怕的神色：“你撕了身契， 阿年就還是你姐姐的孩子，你這死丫頭，不給我錢就算了，還要搶走你姐姐的孩子！”
說著，就爬起來搶孩子。
“劉巡捕，這傷人的婆子留在外邊會擾亂治安的。”
小劉一聽，好傢伙，這朱小姐真狠，這是要把親孃關進去啊！
不過這又關自己什麼事呢。
“帶走！”
王桂花先是一愣，隨即劇烈掙扎，兩條腿亂蹬，殺豬似的嚎起來：“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她娘！我是她親孃啊……天殺的朱柳柳，你不得好死！你讓你親孃坐牢，你……”
小劉皺了皺眉，從腰裡抽出一塊不知多久沒洗的帕子，胡亂塞進她嘴裡，把後頭半截嚎叫全堵了回去。
“省點力氣，回局裡慢慢說。”說完，帶頭走出房間。
王桂花被老李兩人架著拖下樓去，嘴裡嗚嗚地叫，兩隻鞋蹬掉了一隻。
她的臉漲得紫紅，眼睛死死盯著朱莉，像要噴出火來。
朱莉站在原處，靜靜看著親孃被拖出門去，臉上沒有半分快意，也沒有半分不忍。
首到那嗚嗚聲越來越遠，徹底消失在樓梯間，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抱著阿年在朱桃桃面前站定。
“阿年我就帶走了。朱桃桃，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的愚孝到底有多蠢！”
朱桃桃聞言心安了，阿年在朱莉那裡總歸比跟著自己強。
自己以後還會再有孩子的。
“柳、柳柳……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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