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我是要在這裡洗澡嗎？”
“嗯，小姨給你脫衣裳。”朱莉放輕了聲音，伸手去解阿年那件有些包漿的小褂子。
阿年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隨即又停住，乖乖讓她脫。
褂子脫下，露出底下細伶伶的小身子。
朱莉的目光在他後背和胳膊上停了一瞬，心像被什麼攥了一下。
孩子身上青青紫紫的，不知是在哪兒磕的碰的，後腰還有一小片淡黃色的舊淤，像是被人掐過。
最刺眼的是，肋骨一根根支稜著，薄薄的皮膚下面，幾乎看不見一絲多餘的肉。
朱莉沒說話，只把阿年輕輕抱起來，放進浴缸裡。
一碰熱水，他輕輕地抖了一下。
“是燙了嗎？”朱莉趕緊伸手試探水溫。
不燙。
“小姨，不燙，就是有些疼。”阿年抬起頭，眼裡蓄滿了淚水。
朱莉心頭一緊，忙拿毛巾蘸了溫水，避開那些傷處，一點一點地給他擦身。
“疼就哭出來，這裡是小姨的家，阿年不用忍著。”
阿年怔怔地看著朱莉，眼裡的淚越蓄越多，終於吧嗒吧嗒掉下來。
肩膀一抽一抽地顫著。
“小姨，我不想回去了！阿年不想再捱打了。”
朱莉摟住阿年小小的身子：“阿年不用再回去了，以後就住在小姨這裡，和小姨一起生活好不好？”
阿年只覺得害怕，他娘都不管他了，小姨真的不會離開他嗎？
小小的阿年不知道，但他知道是小姨帶著他離開了那個吃不飽的地方。
“小姨，阿年會很乖的。”
阿年仰起頭，眨巴著霧濛濛的眼睛看向朱莉。
朱莉看著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心裡像被溫水泡著，又軟又澀。
她把阿年的身子扭過來，讓阿年看向自己的眼睛。
“阿年，你聽小姨說。你不用很乖。餓了就吃，困了就睡，委屈了就哭。小姨不圖你聽話，只圖你好好長大。”
阿年仰著小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可是姥姥說，不聽話的孩子沒人要……阿年不想做沒人要的孩子。”
天殺的，那兩個老東西都給孩子灌輸的什麼？
朱莉拿起毛巾給阿年擦了擦眼淚：“那是她瞎說的，你姥姥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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