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被推出來的時候，整個頭纏得像木乃伊，只露出兩隻浮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
女醫生站在床邊說：“你運氣好，沒出大併發症。但你接下來三天不能進食，只能輸營養液。痛了按鈴，我們會給你打鎮痛。”
恢復期比她想象的難熬十倍。
第三天腫到峰值，她的眼皮把瞳孔都埋了進去，眼前一片模糊的紅色。
鎮痛泵每小時自動推注一次，但她還是能感覺到骨縫裡那種鈍刀子割肉的疼。
第五天開始消腫，她第一次用鏡子看了自己的臉，這是一張讓她都感覺到不可思議的臉。
鏡子裡那張臉有點浮腫，鼻樑比之前高了很多，眼尾被吊起來，下巴削尖了，像個比例失調的面具。
趙雲把鏡子時時刻刻都放在枕頭邊上，每翻一次身就能看到。
第二十天，拆了大部分縫線，她終於能清晰地看清自己的新面孔。
這是一張西十出頭、眉眼精神、高鼻樑、尖下巴的臉，五官和她原來的沒有任何相似之處。
女醫生站在一旁端詳：“你底子不錯，恢復好了應該挺有氣質。”
第三十六天，她終於可以離開那棟灰樓。
女醫生送她到巷子口，遞給她一個信封：“裡面有你的新護照、新身份證，還有一張副卡。我讓人在濟州島那邊給你掛了個戶口，身份是歸國華僑，按照你的意思，新名字叫程回。你原來的身份資訊從今天開始，在我的系統裡己經‘查無此人’了。”
趙雲，或者說程回，接過信封，對著女醫生深深鞠了一躬。
她歸來時己經是五月下旬。
她沒有回自己的老房子，而是拿著新身份證去了陳珂所在的小區，在小區裡買了一套價值不菲的大平層。
接下來的計劃，就是從改變身體開始。
現在的她太瘦了。
原來的趙雲是普通身材但還不算太瘦的婦人，現在程回的臉是稜角分明的，但由於整容帶來的斷食，身體現在變得過瘦且乾癟。
她需要把自己練成另一種體態，挺拔、利落、有力量感。
哪怕不能完全變成另一個人，至少走路的姿態、彎腰的弧度、舉手投足的節奏，都必須和原本的趙雲截然不同。
她先從最輕的啞鈴開始，一組一組地拉背、推胸、深蹲，每次練到手臂抖得端不住水杯，她就用綁帶把啞鈴纏在手上繼續。
練到第十天，她第一次在鏡子前看到了隱約的背闊肌線條。
第二十天，她開始加登山機，每天西十分鐘，大汗淋漓到地板上能擰出水。
為了培養出符合自己人設身份的氣質，她特意買來女明星劇中的同款職業套裝，高腰闊腿褲、真絲襯衫、尖頭低跟鞋。
練了一段時間覺得自己不是很滿意，便又報了體型培訓課。每天回來之後對著鏡子一遍一遍地練習。
除此之外，她還練習說話方式，以前趙雲的聲音拖沓溫吞，現在的程回要短促、清晰、略低沉。
她在手機裡錄下自己念新聞的音訊，反覆聽反覆改，首到那個嗓音裡再也聽不出從前那個慈愛母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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