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張海辭真把他拖下水，他也得跟著再站兩個時辰，他這條腿已經快不屬於自己了。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扎著馬步，誰也不說話了。
院子裡面只剩下張起靈練刀時帶起來的風聲，那把黑金古刀在他手裡劃過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張海辭站著站著心裡面開始算賬了。
他今天原本只需要站兩個時辰，也就是四個小時。
結果因為說了那幾句不該說的話，小哥給他多加了兩回，每回兩個時辰，加起來一共六個時辰，相當於十二個小時。
他早上五點鐘開始站的，站到傍晚也才勉強夠數。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嘴可能真的需要一把鎖。
吳邪站在旁邊又開始發抖了，這次是真的抖。
他兩條腿已經麻了，膝蓋發軟，腰背僵硬，手裡的書不停地往下滑。
他咬著牙硬撐著，餘光瞥見張海辭那副穩如泰山的樣子，心裡面那點剛剛消散的怨氣又聚了起來。
“你到底練了多久才能站成這樣？”吳邪問。
張海辭偏頭看了他一眼：“從七歲開始。”
吳邪沉默了。
張海辭補充了一句：“你們家王盟那個偷拍的事兒你別說不知道啊。我剛才瞅見他拿手機拍咱倆了。”
吳邪順著他的目光往客廳方向瞥了一眼，王盟的半個腦袋正縮在櫃檯後面，手機螢幕的光隔著玻璃門都能看見。
吳邪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他確實不知道王盟在拍，但他大概能猜到王盟拍給誰看，反正他現在沒力氣追究這些了。
十有八九是給自家二叔拍的，因為三叔找不到蹤跡，自家老爹和自家老媽在國外壓根不帶管的。
所以說最後總結下來就只有自家二叔有時間了，怪不得他鍛鍊了這麼久沒一個人找他，合著是二叔同意的。
太陽基本上已經落山了，院子當中已經開啟了燈，最悠閒的莫過於王盟了。
兩個人還在那站著，頭頂上的水換了第二碗，手裡的書換了第三本。
張起靈的刀已經練完了，他把黑金古刀收進刀鞘裡，搬了把椅子坐在屋簷底下看著他們。
張海辭看著張起靈那副安穩坐著的模樣，心裡面想的是，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所有缺德事裡面，在人家衣服上寫電話號碼這件絕對是排名第一的虧本買賣。
但凡當初沒寫那個電話號碼，他現在應該還在杭城外面逍遙快活地溜達，而不是站在吳邪的吳山居後院裡面扎著馬步數時辰。
時間已經晚上了，兩個人相當於扎馬步紮了一整天。
吳邪早就受不了了，他兩條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膝蓋僵硬得像兩根生了鏽的鐵棍，彎腰都費勁。
但張起靈對吳邪還算寬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他休息一下，喝口水活動活動腿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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