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頭頂那碗水晃來晃去,手臂上兩本書已經開始往下滑了,他實在是不想再頂著了。於是他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他乾脆利落地往張起靈面前一跪,雙手一伸,抱住了張起靈的小腿。
張起靈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張海辭,後者正仰著頭,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三秒鐘之內就從“我還能撐”變成了“我不行了”。
張海辭清了清嗓子開始嚎,當然嚎歸嚎,眼淚是半點沒帶流的,基本上屬於只打雷不下雨的典範。
他的聲音在後院裡面迴盪著:“小哥你不能這個樣子啊!你忍心看著我這麼一個陽光帥氣漂亮美麗——”
話沒說完腦門上就捱了一下。張起靈的手落下來不重,但位置精準,正好敲在他額頭上方。
張海辭捂著被打疼的腦袋,眼神幽怨地盯著張起靈,餘光忽然瞥見張起靈手上那個杯子。
那杯子他認識。
那是他下午趁著吳邪回屋歇腳的時候,偷偷從廚房順出來的。
他往裡面加了點東西,無色無味的透明液體,倒進去以後跟白開水沒有任何區別。
他本來打算等吳邪回來以後遞給他喝,讓吳邪體驗一下什麼叫喝什麼都酸到懷疑人生的感覺。
但現在那杯水空了,杯子還在張起靈手裡。
張海辭抱著張起靈大腿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的目光在空杯子和張起靈的臉之間來回切換了三次,臉上的表情從幽怨變成了驚恐,又從驚恐變成了想跑。
好吧,全是裝的,只希望讓小哥有點同情心。
張起靈低頭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神里面寫滿了“你最好解釋一下”。
張海辭乾笑了一聲:“小哥,那個水......是涼的,解暑。”
張起靈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海辭又幹笑了一聲:“我真沒加別的東西,就是覺得你練刀辛苦了,給你倒了杯水。”
張起靈終於開口了,語氣很平淡:“喝起來是酸的。”
張海辭的眼皮跳了一下,他當然知道喝起來是酸的,因為那藥水的效果就是讓味蕾暫時失常,喝水都像在喝檸檬汁。
但他沒想到張起靈喝完之後能這麼平靜地說出來,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不應該先皺個眉嗎?
他腦子裡面飛速轉了一圈,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跑。
他鬆開張起靈的腿往旁邊一滾,四肢並用地爬起來就往門口方向竄。
但腳還沒邁出去半步,後衣領就被人揪住了。
張起靈提著張海辭的衣領像拎一隻貓一樣把他拎了回來,又放回了原來跪著的位置。
“別跑。”張起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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